第59章 说4(第2/3页)
这天晚上没有月亮,几颗星星孤独地坠在远天,机场路尽头的高灯将铝棚内的一切照得通明,光下是蛰伏的路虎和蒋时延眼里的自己。
“唐漾。”蒋妈妈面无表情。
蒋时延眸光幽邃如瀚海,海里噙着笑波,笑里是唐漾。
唐漾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蒋妈妈是不满了吗?是抱孙心切了吗?要批评自己吗?
唐漾唇瓣柔软,贴在了蒋时延唇上。
可无论蒋妈妈怎么骂,她都会认真听,并且不能算婆媳矛盾。
蒋时延满脸认真:“你送我来,我送你走,你把我送到机场,我目送你,”蒋时延捏捏唐漾的脸,“我们输入和输出等值啊,唐处长不能因为自己特别漂亮而……”
因为她确实快三十,和蒋时延同岁,两个人还磨磨唧唧谈着恋爱,蒋时延妹妹的儿子都快上小学了。
唐漾失笑:“不是说好我送你吗?”
唐漾松开拉蒋妈妈的手,低眉顺眼:“嗯。”
蒋时延执意:“我看着你开出去。”
蒋妈妈不为所动:“你想什么时候要小孩就什么时候要小孩,甚至要不要都无所谓,我管不着。”
蒋时延临下车前,唐漾说:“我看着你进去。”
一般大人说“管不着”的潜台词好像都是“不听话”。
蒋时延是晚上的飞机,机场路车不多。
唐漾讪讪地,不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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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妈妈下一句:“可你怎么能叫我易阿姨呢?!”
嗓音含满了笑意。
唐漾一怔,然后,抬眸。
蒋时延屈拳捂嘴,咳一声:“没什么。”
“我是蒋时延他妈,你和蒋时延在一起,我就是你妈,唐漾你怎么能叫你妈叫阿姨呢!”
唐漾狐疑:“你在笑什么?”
易阿姨,易阿姨,蒋妈妈越想越难过,痛心疾首点着胸口,“还是说你在嫌弃我,你在暗示我,我哪里对你不好你可以说,我可以改,我好不容易当了你妈,你之前明明都叫了,怎么突然又叫易阿姨呢,糖糖你知不知道这称呼是一把刀,剜我的心头肉啊!”
蒋时延“噗”一下笑出声。
蒋妈妈发“啊”的感叹时,递进地点了三下心口。
转念想象漾漾穿着一身黑西装,踩着高跟鞋,顶着一头竖起来的小辫子,一脸严肃说“给我核对一下这边的行程”“你那个不可以”“对,我是唐漾”……
唐漾愣愣地望着对方几乎泫然的模样,好像明白蒋时延那扯着嗓子嚎啕的本事是从哪继承的。
因为他在生气,非常生气,气得……要是这儿有十个橡皮圈,他非得给她扎一头花花绿绿的冲天炮。
一模一样的分贝,各有千秋的可爱。
几秒后,蒋时延丢盔弃甲,撤退前,不忘扯一把小女朋友的头发。
唐漾心下发笑,抱住蒋妈妈。
蒋时延沉稳冷静,唐漾笑得甜甜。
她一下一下给蒋妈妈顺背,格外乖软地在蒋妈妈耳边轻喊:“妈妈。”www.
两人经历完文字上的勾心斗角,眸光在空中相撞。
叫的叠音。
唐漾脆生生脱口:“我有说你刚刚在求婚吗?”虽然她想他有贼心。
蒋亚男从小独立,最多就一个“妈”,蒋时延更是。
几秒后,蒋时延气到微笑:“我有说刚刚是求婚吗?”虽然他有贼心。
蒋妈妈没太体会过被人叫妈妈,一瞬间,好像踩在了棉花上,又是甜,又是飘。
那堆白白黄黄的硬币和蒋大佬大眼瞪小眼。
蒋妈妈打电话给蒋时延炫耀这声“妈妈”,蒋时延更关心唐漾的身体状况。
唐漾掰着手指头算,嗓音无辜又温软。
蒋时延在英国这大半个月,度日如年,他疯狂想回去,可确实走不开——
唐漾一边数自己那些零散硬币,一边小声念:“假设玫瑰鸽子蛋豪车豪宅加起来要五千万,我现在已经攒了一毛,两毛,七毛,一块七……共计十六块八毛三,距离五千万还有四千九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