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第3/4页)

以及一件巴蒂斯特与穆萨都认出来的东西:褐色的玻璃容器,上面装饰着金银丝线,小到能够藏在一个人的手里。

穆萨开口询问时,双眼仍然注视着那些小东西:“你想从那个新来者身上得到什么?”

索菲亚显然几乎已经忘记了他的存在。她心不在焉地回答着,注意力仍然集中于展示在她面前的场景:“会让我们所有人都受益的东西。所有人,也包括你,穆萨。”

“你在阿尼姆斯中断开了同步。”经过几名面无表情的警卫时,瑞金对卡勒姆说。那些人甚至都没有瞥卡勒姆一眼。这种感觉很古怪。“我们希望你不再那么做。”

他停在一间卡勒姆从来没有进去过的房间门前,输入了一道密码。

“我们称这里为无限房间。”瑞金说。门打开了,瑞金站到一侧,让卡勒姆进去。

无限房间满是人……但无人应声。

这里挤满了病人,全都穿着卡勒姆在公共休息室所见到的灰色制服和白色上衫。但这些人并没有在投篮或者吃鸡肉。他们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站在原地,或只是静静坐着。他们盯着完完全全空无一物的眼前,他们的脸上空茫如同一页白纸。一些是老人,一些是年轻人,所有人都神情恍惚。

这间房间里有很多椅子和床。一些病人看起来没有人帮忙就无法从床上起来。这里最奇怪的东西是天花板。黑色的鸟儿剪影映衬在白色的背景上,投射在天花板的平滑表面上。卡勒姆的第一个想法是病人头顶上那有节奏的缓慢展翅动作是为了舒缓他们。但随后他怀疑这里是否真有人能够看见那个投影。

卡勒姆想起穆萨将他一人留在公共休息室之前所留下的那句奇怪的话:所有其他的人……他们大多数都在慢慢走向……无限。

卡勒姆看着瑞金,但这个男人脸上的表情无法揣摩。他再度看向那些居民,随后,小心翼翼地、慢慢地,他走了进去。那些拖着脚步穿行于房间的人移动着避开他,但除此之外,就好像他并不在这里。

这,毋庸置疑,是他在这个地方所见过最恐怖的东西。就像索菲亚能够很快指出的一样,他能够理解暴力。它是迫切的、立即的。它是活的。

而这……

“你们对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称之为‘分裂’。”瑞金解释道。卡勒姆想要将视线从那些空空的躯壳身上移开,但却似乎无法做到。“这是当你不以自我意愿进入回溯时发生的事。”

你的同步中断了。这造成了神经系统分裂,但我们帮你挺过来了。

这一次。

当索菲亚早先说出口时,这些话已经足够让人感到寒意。现在,当卡勒姆明白自己逃过的是什么样的命运时,他的胃部纠结起来。

这一次。

瑞金用看似随意的动作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沉思地注视着它。卡勒姆努力不表现出反应,但当他注视着那件金属器械时,汗水从他的手臂下和手掌中渗出。

“你认出这个来了吗?”瑞金煞有介事地问道,“这是一名刺客的刀刃。”

哦,当然了。他认出来了。

在那种似乎遍布整间康复中心冰冷的蓝光之下,这把刀刃显得毫无生机。在卡勒姆的记忆中——既在他自己那可怕一天的记忆中、也在阿吉拉尔·德·奈尔哈的记忆中,后者与这把武器的关系可截然不同——这把刀曾经闪耀着的神秘的光辉,在此地完全被抹消了。这里没有复杂雕琢的臂铠来藏匿它,而由弹簧驱动运作的机关在这时就这么明明白白地展现于所有人的面前,看起来简单得如同小孩玩具。

卡勒姆记起他触发和收回这柄刺客的武器时是多么轻易、快速而利落。记起将它插入赤裸的咽喉、拔出时大股灼热的血液从颈动脉喷涌到他手上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