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执拗(第2/7页)
沈之恒语重心长:“真是妖怪,你要是不信,今夜到我家里去,我现个原形给你瞧瞧。”
可他并非天生的怪物,他十四岁就中了秀才,也曾是个前途光明的少年才子。
厉英良张口结舌:“不是——沈先生你别耍我好不好?我毒誓都发了,结果你现在说你是妖怪,你这也太不严肃了。”
可惜,他做人就只做到了十四岁。
然后站直身体,他俯视着厉英良,又笃定的一点头:“妖怪。”
司徒威廉下班之后,直奔了沈公馆。他进门时,沈之恒刚刚恢复了清醒,下楼前来迎接他。司徒威廉带着一身寒气,站在楼内抬头望去,就见他显然是刚刚沐浴过,此刻正一边下楼梯,一边抬手整理着长袍领口。
沈之恒停在了他的面前,因为比他高了大半个头,所以他简直是落进了他的阴影里。俯身凑到他的耳边,沈之恒压低声音说道:“其实,我是个妖怪。”
居高临下的向他一点头,沈之恒问道:“吃过晚饭了吗?”
沈之恒回头看了窗外一眼,然后走向了厉英良。厉英良怀疑他是察觉到了窗外的伏兵,眼看他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厉英良的腿肚子有点要转筋,可若在这个时候扭头跑了,那么前些天就白忙活了。
“没有,下了班就跑过来了。”
厉英良对沈之恒真是使足了耐性:“好好好,我断子绝孙,坠入地狱,永不超生。”
沈之恒抬手一指门旁墙壁上的电话机,司徒威廉会意,转身走去抓起话筒,给附近的大馆子打电话,要了一桌饭菜。
沈之恒竖起一根手指向他点了点:“还要断子绝孙,死后坠入十八层地狱,永不超生。”
放下电话,他见沈之恒已经走到沙发前坐下了,便也凑了过去:“下午你饿啦?”
厉英良举手竖了三根手指:“我厉英良发誓,今日沈先生对我所说的一切,我都将保密到底,若违此誓,天打雷劈!”
沈之恒忙忙碌碌的找雪茄,找火柴:“饿了。”
“我不信你,你发毒誓。”
司徒威廉抬手挠了挠自己的卷毛:“饿得早了?”
“行!”
沈之恒点燃了雪茄,深吸了一口:“威廉,如果有一天,我因为饥饿,攻击了活人,你当如何?”
沈之恒叹息一声:“那你要为我保密。”
司徒威廉感觉他这话说得有点文绉绉,登时笑了:“我当如何?我还能如何?当然是想办法给你找食儿呀!”
“真想!你肯告诉我?”
“不怕我?”
沈之恒忽然一笑:“真想知道?”
司徒威廉当即摇了头:“你不会吸我的血,我相信你。”
“我实在是非常的好奇。”
沈之恒笑了一声:“我都不相信我自己,你凭什么相信我?”
沈之恒摇摇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因为咱们是好朋友,咱们有感情。”
他一时间不知如何措辞:“我的意思是……按理说你是必死无疑,但你在失踪了一个月之后,重新出现,并没有死。为什么?”
沈之恒忽然换了话题:“钱够花吗?”
迎着他的目光,厉英良试探着向前迈了一步:“沈先生,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到底是——你为什么会——”
“干嘛?要接济接济我呀?”
沈之恒听出来了,厉英良正在拿话诈他,这小子倒是不傻,一诈一个准,然而偏偏他是个不怕诈的。
“可以接济你,但是要你帮我出个主意。”
厉英良仰头想了想,然后笑道:“对对对,你说得有理。她要是没你照应着,也许真会病死;而你那一夜如果没她救命,大概自己也能活。”他对着沈之恒摆了摆手:“别误会,我这是打开天窗说亮话,绝对没有任何恶意。”
“你说!”
沈之恒道:“你说反了,不是她对我有恩,是我对她有恩。没有我,她上个月就病死在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