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报恩(第5/7页)

“沈先生也同意我这个想法?那太好了。那我就斗胆再进一步,想请沈先生多体谅我几分,在刊登有关日方的新闻、尤其是有关我们这个华北建设委员会的新闻时,能提前向我通个气,我绝不是要干涉您的新闻自由,只不过万事都好商量,与人方便自己方便嘛,是不是?我也绝不会让沈先生白帮忙的,必有厚礼奉送,以示感激。”

米太太又开始哭:“我的兰呀……兰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身边就一个人都没有了……”

沈之恒饶有兴味的问:“厚礼?有多厚?”

旁边的老妈子替她说了:“维多利亚医院,您到那儿一说找米兰小姐,就有看护妇带您过去了。”

“您开个价,要什么尽管说,我一定尽全力让您满意。”

米太太听闻过沈之恒的大名,所以倒是相信他的话,涕泗交流的回答:“维、维、维……”

沈之恒笑了起来,笑得嗬嗬的,简直有点傻气,厉英良听了一会儿,一时绷不住,也跟着笑了。他一笑,沈之恒却又不笑了。歪着脑袋审视了厉英良,沈之恒用雪茄向他指了指:“我要你的命。”

沈之恒见了米太太的阵势,先是一惊,及至听完了米太太的哭诉,他立刻三言两语说明了来意,又道:“米太太你不要急,你告诉我令嫒住的是哪家医院,我正好下午是有空的,我替你过去照应着点儿,那边若有什么变化,我也会立刻打电话过来通知你。”

厉英良一愣:“什么?”

米太太成天让女儿去死,如今女儿真要死了,她又哭天抹泪,感觉自己离不得这唯一的孩子,在医院里号了个昏天黑地,且摔了一跤,摔得很“寸”,差一点扭断了脚踝。米将军行踪不定,完全不能指望,老妈子们把米太太抬回家中,而米太太既惦念女儿,又走不得路出不得门,心里一急,就以热泪和嚎啕迎接了客人。

沈之恒放轻了声音,一字一句的说道:“我要你给我偿命。”

米兰吃了药,热度时高时低,依旧是不退,终于熬到一个礼拜前,她露出了要断气的征兆,送去医院一看,医生发现她的肺炎已经很严重。

这句话厉英良没听明白,但他也顾不上去明白了,凭着直觉伸手入怀,他拔出手枪对准了沈之恒:“你——”

米太太平日对于女儿,一点好脸色也不给,恨不得将她活活揉搓死,成天打冤家似的打她。然而一个月前,兴许是她夜里把这孩子推出去冻着,冻大发了,第二天晚上那孩子就发起了高烧。她不当回事,还冲到床前,指着鼻子让她去死,她死了她也就利索了,自由了,也就能和米家一刀两断、收拾行装回江南老家了。米兰闭着眼睛,照例是没有表情,甚至也没有反应。而她如此骂了两天,看女儿依旧高烧不退,这才承认孩子是真生了病,让老妈子找了些西药片给她吃。

话未说出,他只觉手中一滑,沈之恒已然空手夺了他的枪。枪口这回瞄准了他的眉心,沈之恒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向他“嘘”了一声。

进了米家的门,再设法去见米大小姐,毕竟他这礼物里也有米大小姐的一份,即便见不到她,能让她知道自己已然痊愈,也算是对她的一份安慰。然而沈之恒没想到,米公馆内迎接他的,是米太太的嚎啕。

他笔直的坐着,双眼瞪得溜圆,大气都不敢出。他的手下动作再快,也快不过沈之恒的一勾扳机。眼看着沈之恒起身走到了自己跟前,他只敢转动眼珠。

他提前预备好了一套说辞,到了米公馆,只说自己上次生病,错过了米将军为儿子举办的满月宴,所以这次亲自登门,补足礼数。虽然那儿子不是米太太生的,但他想自己这一番话没毛病,应该不会被米太太打出去。

枪口抵上了他的脑袋,一只手扯开了他的领带。单手将领带卷成了一卷,沈之恒低头看着厉英良:“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