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出关解毒篇 第十章 飞扬跋扈(第7/7页)

她的眼神蓦然变了,笑容凝固在脸上,“你真的失忆了?”

艳少打断他,淡然道:“你放心,我若不幸身亡,镆铘山绝对不会找曜灵城的麻烦,在座诸位均是见证。”

“当日在姑苏,我忽然中毒,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闻言,大脑一阵空白,自打我认识他以来,从不曾见他如此说过这样的话,曜灵城主竟然如此厉害吗?

她看着我,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你问。”

“很好!”曜灵城主苍老的声音短促而有力。

“柳姑娘,我有一事请教。”

艳少不语,气氛却倏然变得耐人寻味。

我不知道,他对于这件事究竟知道多少。但,柳暗自从进门,就没有正眼看过他,似乎并没有把这个少主放在眼里。昔日,我还是庄主的时候,她对我亦是不假辞色。或许在她眼里,除了林晚词,就再也看不见旁人吧,假如真的是这样,那么容疏狂中毒一事,就得另当别论。机会难得,我必须得问出来。

堂上很静很静,异乎寻常的静,寂静中慢慢有了细微的风,窸窸窣窣地像春蚕吞食桑叶。风速轻缓温柔,似晚来的潮汐,一浪一浪轻轻拍打着沉默的岸。如果用音乐作比喻的话,这便是一曲委婉深情的古典乐,缓慢悠长,轻盈若蜻蜒点水,浮光掠影般挥洒而过。

林少辞握着酒杯,低头看着杯中的酒,他的侧脸沐浴在淡白的月光里,恍惚有一种怅然的表情。

紧接着,风声渐高,隐约有了金石之音,宛如一出冷峻肃杀的广陵散,金戈铁马,朔风怒雪,愁云惨淡万里凝,霜重鼓寒声不起,萧肃杀气酷烈而肆意。

沈醉天握着我的手腕,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手掌之间厚实的茧,一粒粒微微地凸起。使我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感觉。

堂上诸人鸦雀无声,似乎连大气也不敢呼一口,抑或不能。这股酷烈暴虐的气息令人不由自主地升起切肤寒意,我不禁感到胸口窒闷,呼吸维艰,很想扯下黑布看上一眼,然而这股真气委实太过强大,竟叫手脚不听使唤,身体与理智彼此叛逆到一种剑拔弩张的地步。

气氛沉重而窒闷。数十支利箭已然在弦,只待云景一声令下,但是他不敢。

几个短促的,不成调的音符,匆忙聚或散,听不出曲调,到后来竟是细若游丝的一线,似乎随时有断裂的可能,叫人的心不由自主地提到嗓子眼里。蓦然,“哧”的一声巨响,仿佛一个硕大的封闭罐体忽然泄露,气流突泻如江河直下,但随即又被一个更巨大的东西所承载包容,这一声响后便立刻戛然而止。一曲终了,天地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