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日(第7/9页)

他呻吟一声。涉及此类事体,有项惯例必须遵守。

猎巫军中士沙德维尔长饮一口黑啤酒,提出了那个问题。

特蕾西夫人又笑了起来。“说实话,你这个老坏蛋。”她的脸色红得要命,“你说有几个?”

他又问了一遍。

“两个。”特蕾西夫人说。

“啊,好的。那就没问题了。”猎巫军退伍中士沙德维尔说。

星期天下午。

英国上空,一架波音747向西飞去。在头等舱中,一个叫沃洛克的男孩放下漫画,望向窗外。

这几天让他感觉特别诡异。沃洛克还是不明白父亲被召去中东干什么,而且相当肯定他父亲也不明白。没准儿是某些文化问题。这几天,一群脑袋上包头巾、嘴里一口尖牙、长相特别古怪的家伙带着他们游览了些古老遗迹。作为遗迹而言,沃洛克见过更好的。后来还有个老头对他说:“你在这儿没有什么想干的吗?”沃洛克说他想回家。

这个回答似乎让他们很不开心。

现在他要回美国了。好像是机票或是航班或是机场调度表之类的东西出了问题。这可真怪,他很肯定父亲本来是要回英国的。沃洛克喜欢英国。对美国人来说,那是个适合居住的国家。

飞机此时正从下塔德菲尔德上空飞过,正对着戈里希·约翰逊的卧室,他在漫无目的地翻阅一本摄影杂志。他买这本书只是因为封面上有张很不错的热带鱼照片。

戈里希无精打采的手指正好翻开几页关于美式橄榄球的文章,里面还讲了它是如何在欧洲真正流行起来。挺奇怪的,因为杂志印刷出来时,这些页面是沙漠环境的照片。

这将改变他的人生。

沃洛克飞向美国。他应该得到些礼物。(毕竟你永远不会忘记第一个朋友,哪怕当时你只有几小时大。)而控制所有人类命运的神力此刻所想的是:哦,他要去美国了,不是吗?看不出你还能得到什么东西,比去美国更好。

他们那儿有三十九种口味的冰淇淋。也许更多。

在星期天下午,一个男孩和他的狗有一百万种特别刺激的事儿可以做。亚当随随便便就能想出四五百种。惊魂动魄的事儿。激动人心的事儿。有待征服的星球,有待驯化的狮子,有待发现的失落南美世界,以及居住在那里的有待结识的恐龙。

他坐在花园里,用一颗鹅卵石在泥地上胡乱涂抹,难掩沮丧的神情。

扬先生从机场回家后,发现亚当已经睡着了——无论怎么看都是睡着了,就好像整夜没离开床。为了显得逼真,他甚至还打了会儿呼噜。

但第二天吃早餐时,亚当发现显然还不够逼真。扬先生不喜欢在周六晚上,为了一场徒劳无功的寻觅四处瞎逛。而且即便出于不可思议的侥幸,亚当和昨晚的骚动——不管到底是什么骚动了,因为所有人似乎都不清楚具体细节,只知道发生了某种骚动——没有关系,那他也肯定犯了别的错。这就是扬先生的人生态度,而且这种态度在过去十一年中效果良好。

亚当没精打采地坐在花园里。8月艳阳高挂在8月蔚蓝无云的天空中,篱笆后面有只画眉在歌唱。但对亚当来说,这只能让他的心情更加糟糕。

狗狗坐在亚当脚旁。它曾试图帮忙,主要包括挖出四天前埋下的骨头,拖到主人脚下。但亚当只是沮丧地盯着它,狗狗最终把它叼走,重新埋好。它已经尽其所能了。

“亚当?”

亚当转过头。三张脸出现在花园篱笆之上。

“嗨。”他难过地说。

“诺顿来了个马戏团。”佩帕说,“温斯利去了一趟,正好看见他们。他们正在布置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