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第65/80页)
“看见俺指头了吗?”沙德维尔吼道。他的理智还没完全丧失,但已经挂在一根相当破旧的绳子尽头。“侬看见了吗?这根手指,小赤佬,可以把侬送去见造物主!”
戴森博格中士盯着这根手指,黑得发紫的指甲距离他的脸只有几英寸之遥。作为一件攻击性武器,它的效能相当显著,如果用于烹调食物则更是如此。
对讲机里只有沙沙噪声。他又不能离开岗位。戴森博格中士在越南受的伤开始抽痛。(他1983年到那里度假时,滑倒在旅馆淋浴间。如今只要一看见黄色肥皂条,就会让他回想起那次濒死体验。)他琢磨着射杀非美国公民会给自己带来多大麻烦。
四辆自行车在基地不远处停下。土地上的轮胎印和一摊机油,说明不久前有人就停在这里。
“咱们停下来干吗?”佩帕说。
“我在考虑。”亚当说。
这很不容易。属于他自己的那部分心智并未丧失,但却试图漂浮在黑暗欢腾的泉水之上。尽管如此,亚当还是意识到,三个小伙伴都是百分之百的人类。他此前也给他们惹上过麻烦,撕破的衣服、克扣的零花钱,诸如此类的事情。但这次肯定要比在家里关禁闭和被迫收拾房间麻烦得多。
但另一方面,也没别人能指望了。
“好吧。”他说,“我想咱们需要点东西。咱们需要一柄剑、一个王冠,再来个天平。”
他们瞪着他。
“什么,在这儿?”布赖恩说,“这里哪儿有那些东西。”
“哦。”亚当说,“想想那些游戏,你们知道,咱们玩过……”
为了让戴森博格中士的日子更加完美,一辆车停在基地门口。它完全飘在空中,距离地面几英寸之遥;没有轮胎,也没油漆,只有一溜蓝色尾烟。它停下来后,发出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似乎是高温金属正在冷却。
它看上去似乎装有烟色玻璃,但那只是普通玻璃加车内滚滚浓烟形成的效果。
驾驶席一侧的车门打开,一股呛人的烟雾冒了出来,紧随其后的是克鲁利。
他驱散面前的烟气,眨了眨眼,随即将手部动作变成打招呼的样子。
“嗨。”他说,“怎么样了?末日已经降临了吗?”
“他不让我们进去,克鲁利。”特蕾西夫人说。
“亚茨拉菲尔?是你吗?衣服不错。”克鲁利含糊其辞地说。他感觉不太好。过去三十分钟内,他始终把一吨燃烧的金属、橡胶和皮革,想象成一辆功能完备的汽车。宾利车对他进行了殊死抵抗。最难的部分莫过于全天候轮胎被烧光后,让这东西继续转动。克鲁利放弃了对轮胎的想象,宾利车的残骸猛然落在扭曲的金属轮缘上。
他拍了拍热到足以煎鸡蛋的金属外壳。
“要换成现在的新型汽车,不可能有这么好的表现。”他怜爱地说。
所有人都在瞅他。
一阵嘀嘀嗒嗒的电子音轻轻响起。
大门缓缓上升。容纳电动机的金属框架发出呻吟,但面对作用在栏杆上的不可抗力,它最终还是屈服了。
“嗨!”戴森博格中士说,“这是你们谁干的?”
噌。噌。噌。噌。然后是一条小狗,四腿狂奔,快得让人看不清。
他们眼看着四个玩命蹬车的人影从栏杆下面钻了过去,消失在营地中。
中士打起精神。
“呃,”他很没底气地说,“这帮孩子车筐里有没有个外星人,脸长得好像一坨友善的大便?”
“我没看到。”克鲁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