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第44/80页)

啊。如此说来,这是不分男女都要做的事。他很高兴自己搞清了这个问题。

“但你得加快速度。”安娜丝玛说。

“为什么?这座房子就要爆炸了,咱们必须在十分钟内离开。”

“哦,不。咱们还有几小时。不过我几乎用光了热水。你头发里有好多泥灰。”

暴风雨在茉莉小屋周围卷起最后一阵旋风。牛顿拿着不再蓬松的粉色湿毛巾,挡在身前关键部位,向浴室蹭去,准备洗个凉水澡。

在沙德维尔的梦境中,他飘浮在一个绿意盈盈的小镇上空。绿地中央有很大一堆柴火和干树枝。柴堆中间戳着根木桩。男女老少都聚集在绿地周围,眼光发亮,脸颊发红,激动地期待着什么。

人群中突然一阵骚动:有十个人从草地对面走来,后面跟着位相貌俊俏的中年妇女。她年轻时肯定很有魅力,“生机勃勃”这个词钻进了沙德维尔梦中的头脑。走在女子身前的是猎巫军二等兵牛顿·帕西法。不,不是牛顿。这人比较老,而且穿着一身黑皮衣。沙德维尔心满意足地发现这是古代猎巫军的少校制服。

女子爬上柴堆,把双手背到身后,让人捆在木桩上。柴堆被点燃。她冲围观的人群讲着什么,但沙德维尔位置太高,听不真切。人们越聚越拢。

一个女巫,沙德维尔心想,他们在烧女巫。中士心里暖洋洋的。就是这么回事,这才对头。世界就该是这样。

只是……

女子突然抬起头盯着他,开口说:“也包括你这个愚蠢的老傻瓜。”

只是她会死。她会被烧死。而且,沙德维尔在梦中意识到,这是个可怕的死法。

火苗越烧越高。

女子抬起头。尽管沙德维尔认为自己是隐形的,但她还是直勾勾地注视着他,露出微笑。

接着是“轰”的一声。

一阵雷鸣。

原来是雷,沙德维尔醒来后心想,但被人注视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他睁开眼,十三只玻璃假眼注视着他。那是特蕾西夫人闺房中各式柜架上的毛绒玩具。

沙德维尔把头一转,发现有个人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自己。而那人正是他自己。

啊,他心惊胆战地想道,这是那种什么离魂体验。我能看见自己,这回可真叫失魂落魄了……

他拼命做出游泳的动作,试图靠近自己的身体。和故事中的常见情节一样,他的判断力很快恢复了正常。

沙德维尔松了口气,心想怎么会有人在卧室天花板上装镜子。他困惑地摇了摇头。

中士爬下床,穿上靴子,小心地站起来。似乎少了点什么。一根烟卷。他把手深深探入口袋,掏出一个小罐,开始卷烟。

我做了个梦,他心想。沙德维尔不记得自己的梦境,但不管梦到的是什么,都让他感觉怪不舒服的。

他点燃烟卷,正好看见自己的右手:终极武器。最终审判日的武器。他伸出一根手指,对准壁炉架上的独眼泰迪熊。

“邦!”他干巴巴地笑了起来。沙德维尔不习惯咯咯笑,所以很快开始咳嗽,这才是他熟悉的领域。他想来点喝的。一罐香甜炼乳。

特蕾西夫人应该有些。

他大步走出卧室,向厨房前进。

沙德维尔在小厨房外停下脚步。特蕾西夫人正跟什么人说话。一个男人。

“那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她问道。

“啧,侬这恶婆娘。”沙德维尔嘟囔道。她显然正跟一位绅士访客在一起。

“说实话,亲爱的夫人,这种情况下我的计划难免有些变动。”

沙德维尔听得血液凝固。他迈步穿过珠帘,高声叫道:“索多玛和蛾摩拉的罪人啊!欺负无力抵抗的妓女!从俺的尸首上踏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