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第39/80页)
他忽然露出微笑,随即打了个响指。一双墨镜在眼前具形。衣服和皮肤上的尘灰也消失了。
见鬼去吧。如果非走不可,为何不漂漂亮亮地走?
他开着车,轻声吹起口哨。
他们走上屋外的摩托车道,仿佛是四个毁灭天使,这种说法其实相当准确。
总的来说,他们开得并不快。四个人把时速稳定保持在一百七十公里,似乎坚信在他们到达之前,大戏不会开演。确实不会。他们有的是时间,就和以往一样。
有四个人跟在他们身后:大特德、暴走族、猪粪和油泥。
他们很兴奋。他们现在是真正的地狱天使了,正在寂静中骑行。
他们知道,雷暴在四周怒吼,风雨大作,车流轰鸣。但在骑士们身后只有寂静。纯粹的死寂。差不多算纯粹吧。至少是死透了的。
猪粪最先打破这个局面,他对大特德喊了句话。
“那么你要当谁?”他干巴巴地问道。
“什么?”
“我说,你要……”
“我听见你说什么了。我没问你说什么。所有人都听见你说什么了。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想知道的是这个。”
猪粪真希望自己在《启示录》那章多花点时间。
如果他知道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肯定会读得更加仔细。“我的意思是说,他们是天启四骑士,对吧?”
“车手。”油泥说。
“对。天启四车手。战争、饥荒、死神和、和另外那个。污染。”
“嗯?怎么了?”
“他们说咱们跟去也没问题,对吧?”
“所以?”
“所以咱们是下一波天启四骑……呃,四车手。那咱们都是谁?”
所有人都没说话。迎面而来的车灯在他们身边一闪而过,闪电留下云朵的残像,寂静几乎牢不可破。
“我能当战争吗?”大特德问道。
“你当然不能当战争。你怎么能是战争?她是战争。你得选个别的。”
大特德使劲思考,脸都皱成了一团。“重度伤害。”他最终说道,“我是重度伤害。这就是我。没错。你们要当谁?”
“我能当垃圾吗?”暴走族说,“或者难言之隐?”
“不能当垃圾。”重度伤害说,“他把这些都包圆了,污染。但你可以当另外那个。”
他们在寂静黑暗中骑行,四骑士红色的尾灯就在前方一百多码。
重度伤害、难言之隐、猪粪和油泥。
“我想当虐待动物。”油泥说。猪粪琢磨着他对这件事到底是什么态度,支持还是反对?不过怎么都无所谓。
轮到猪粪了。
“我,嗯……我想我应该是电话答录机。这东西很讨厌。”他说。
“你不能当电话答录机。哪有天启四车手是电话答录机的?简直太蠢了。”
“一点儿也不!”猪粪怒气冲冲地说,“它跟战争、饥荒什么的都一样。它是生命中的麻烦,不对吗?电话答录机。我恨该死的电话答录机。”
“我也恨这玩意儿。”虐待动物说。
“你给我闭嘴。”重度伤害说。
“我能换一个吗?”这会儿工夫,难言之隐一直在认真思考,“我想当你使劲拍一下都不能正常工作的东西。”
“好吧,你可以换。但你不能当电话答录机,猪粪。选个别的。”
猪粪斟酌一番。他有点后悔自己提起这件事。这就像他还在上学时经历过的工作面试。他慎重考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