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六(第33/80页)
“感觉怪怪的,咱们所有人最终聚在这里。”红衣人说。
“怪怪的?”
“嗯,你明白吧?数千年来,你一直在期待这个大日子,如今它终于来到了。就像期待圣诞节。或是过生日。”
“咱们没有生日。”
“我没说咱们有,只是打个比方。”
(“实际上,”女招待说,“似乎我们这里什么都没剩下。除了几片比萨。”
“上面加了凤尾鱼吗?”油泥郁闷地问道。他们几个都不喜欢凤尾鱼和橄榄。
“加了,亲爱的。加了凤尾鱼和橄榄。你想来点吗?”
油泥难过地摇摇头。他走回游戏机旁,肚子饿得咕咕直叫。大特德一饿起来就爱生气。大特德一生气,所有人都没好果子吃。)
又有一类新题目出现在屏幕上。你现在可以从流行音乐、时事、饥荒和战争中选择。飞车党们对于饥荒似乎不如对战争那么熟悉。无论是1846年爱尔兰土豆匮乏、1315年英国一切食物匮乏,还是1969年旧金山大麻匮乏,他们都不知道。但那位玩家仍然保持着完美得分记录,机器把代币吐进托盘,不时发出嗖嗖、噼啪和叮当的声音。
“南方的天气看起来有点棘手。”红衣人说。
黑衣人眯起眼睛看了看愈加黑沉的浓云。“不。在我看来还不错。随时都有可能下暴雨。”
红衣人看着自己的指甲。“那就好。如果没有一场大暴雨作背景,感觉总是差点儿什么。你知道咱们要骑多远吗?”
黑衣人耸耸肩。“几百英里吧。”
“我本来觉着会更长些。等了这么久,就为了这几百英里。”
“旅程不是目的。”黑衣人说,“到达才是关键。”
门外传来一阵轰鸣。这是那种排气管有问题,引擎没调整好,化油器还在漏油的摩托车发出的轰鸣。你不用亲眼看见,就能想象出它跑起来会喷出浓浓黑烟,所到之处浮油流满地,零件撒一路。
红衣人走到柜台前。
“四杯茶,谢谢。”她说,“一杯要红茶。”
咖啡馆的房门打开。一个白皮衣上沾满尘灰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冷风把空薯片袋、旧报纸和冰淇淋包装一同吹进房间。它们像兴奋的孩子似的,在年轻人脚下舞动旋转,最终精疲力竭地落在地上。
“你们有四个人,是吗,亲爱的?”女招待问道。她试图找些干净杯子和茶匙,但整个餐架似乎突然盖上了薄薄一层机油和干蛋黄。
“会有的。”红衣人说着接过茶杯,走回桌前,白衣青年已经坐在那里。
“有他的消息吗?”白衣人问。
另外两人摇摇头。
游戏机旁爆发了一场争论。现在屏幕上显示的类别已经变成战争、饥荒、污染和1962—1979年流行小事。
“猫王埃尔维斯·普雷斯利?应该是C。他是1977年挂的,对吧?”
“不对。D。1976。我敢肯定。”
“没错。跟平·克劳斯贝一样。”
“还有祖雷克斯龙乐队主将马克·博兰。他也死了。按D。继续。”
但高个儿玩家一动不动,没有去按键的意思。
“你怎么回事啊?”大特德急躁地说,“继续。按D。猫王是1976年死的。”
我不在乎这上面怎么说,戴头盔的高个儿骑手说,我没碰过他一根指头。
坐在桌边的三个人同时转过头来。红衣人说:“你什么时候到的?”
高个儿男子走到桌前,把不知所措的飞车党和自己的战利品留在身后。我从未离开,他说。这个声音仿佛是从暗夜疆域传来的黑暗回响,阴暗冰冷,死气沉沉。如果这声音是块石头,那它肯定很早以前就刻上了铭文:一个名字,两个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