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年前(第14/24页)

他转身面对克鲁利。

“我们会赢,这毫无疑问。”他说。

“你肯定不希望这样。”恶魔说。

“为什么不?请说说看。”

“听着。”克鲁利绝望地说,“你们那边有多少音乐家,嗯?我是说一流的。”

亚茨拉菲尔一脸震惊。

“嗯,我想应该……”他开口说。

“两个。”克鲁利说,“埃尔加和李斯特。仅此而已。剩下都是我们的。贝多芬、勃拉姆斯、所有的巴赫、莫扎特,等等等等。你能想象只有埃尔加的永恒时光吗?”

亚茨拉菲尔闭上眼睛。“轻而易举。”他呻吟道。

“那么还没完。”克鲁利脸上闪过胜利的光芒。他知道亚茨拉菲尔的软肋在哪儿。“没有CD。没有伦敦阿尔伯特音乐厅。没有一年一度的逍遥音乐节。没有格林德包恩歌剧院。只有没完没了的天音。”

“不可言喻。”亚茨拉菲尔嘟囔道。

“你说过,就像不加盐的白煮蛋。这倒提醒了我。没有盐,也没有蛋。没有配莳萝酱的盐渍鲑鱼片。没有了解你口味的美妙小餐馆。没有《每日电讯报》填字游戏。没有小古董店。也没有书店。没有好玩的古版书。没有。”克鲁利刮了刮亚茨拉菲尔兴趣之桶的桶底,“摄政时期的银鼻烟盒……”

“但我们胜利后,生活会更加美好!”天使嘶声说道。

“但绝对无趣。听着,你心里明白我说的没错。你拿着你的竖琴,会和我拿着我的干草叉一样高兴。”

“你知道我们不弹竖琴。”

“我们也不用草叉。这只是一种修辞手法。”

他们对视良久。

亚茨拉菲尔摊开优美雅致修过指甲的双手。

“你知道,我这边的人更希望它快点发生。一切都是为此服务,你明白吧。最终试炼。炎剑、四骑士、血海,所有这些单调繁冗的工作。”他说着耸耸肩。

“然后游戏结束,请投币?”克鲁利说。

“有时候我觉得你的语言表达有些难以理解。”

“我和他们一样喜欢那些血海。但又不是非得这样。你们用不着把一切尽数毁掉,只为测试制作工艺是否良好。”

亚茨拉菲尔又耸耸肩。

“恐怕对你来说,这是种不可言喻的智慧。”天使打了个哆嗦,把外套拉紧。灰云正在城市上空堆积。

“找个暖和点的地方吧。”他说。

“你是在跟我说吗?”克鲁利闷闷不乐地说。

他们在肃穆的寂静中溜达了一会儿。

“我也不是不赞同你的意见。”两人缓步走过草地时,天使说,“只是我不能违抗律条。你知道的。”

“我也是。”

亚茨拉菲尔瞥了他一眼。“哦,得了吧。”他说,“你毕竟是个恶魔。”

“对。但我们只倾向于违抗一般意义上的律条。如果破坏了某些特定的规矩,他们就会施以重罚。”

“比如说违抗他们?”

“你说到点子上了。他们的手段会吓你一跳,也可能不会。你觉得咱们还有多少时间?”克鲁利冲宾利车一挥手,它自动把门打开。

“预言各有不同。”亚茨拉菲尔钻进副驾驶座,“肯定要到这个世纪末。但我们可以想见,在此之前会有异象发生。过去千年中的大多数预言家,更关心押韵而非精确。”

克鲁利指了指点火器。钥匙随之转动。

“什么?”他说。

“你知道。”天使说,“‘某某某一,世界末日由此而起。’或是某某某二、某某某三年什么的。倒是很少有韵可以押到六这个字。所以尾数带六的年份大概很安全。”

“那又会有什么异相?”

“双头小牛、空中印记、雌鹅倒飞、落鱼如雨。诸如此类的东西。敌基督的存在对自然界产生的影响。”

“哦。”

克鲁利挂挡起步。他忽然想到什么,随手打了个响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