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世凯石冈(第7/8页)

“但也可能本身就是个误会。总之,教会教导我们,圣爱华德要求垦荒与遗荒共存。所以每个城镇每一个村庄必须有一片神圣的火梓园,在火梓园里所有的植物都疯狂恣意地生长。所以,整个世界也必须有一大片不被侵扰的野生土地。在人们看来,国王的森林或许就是整个世界的火梓园,而荆棘王便是惩戒侵犯者的化身。”

“那么那些死人作何解释?还有狮鹫呢?”

斯蒂芬耸耸肩道:“凶手大概善于用毒吧?我不清楚,不过可以有很多种解释。”

“你就是那个几天前还振振有词地为幽灵和鬼怪辩护的年轻人?是那个刚才还认为有狰狞怪在逼向自己的家伙?”

“我为教会的学问而辩护,为圣爱华德承认的东西而辩护。死者的确是有灵魂的,这个世界上也存在幽灵,各种源于光明或是黑暗的生物。所有这一切都被教会所承认,而且被分门别类,被命名。不过你的荆棘王不在里面。”

“狮鹫——我不敢说。或许,是司皋斯罗羿或者巫王创造出来的某种凶猛残忍的工具,用来随意使唤的。某些也有可能仍然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存活着。这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那西门大人所说的那个山上的隐秘场所呢,我知道教会在上面建造神殿。”

“在教会里,我们用另一个古代术语——圣堕。也就是地上圣者力量的寄存地。祭司们通过参拜圣堕来与圣者沟通,从而集聚圣洁的灵气来净化自身。所以,我们在上面建立神殿,用作标记,同时也是为了保证来参拜的人有正确的心态。不过,教会只供奉活的圣堕,而对死的不闻不问。”

“还有死的圣堕?”

“每一处圣堕都是一位圣者寄存其部分力量与美德的场所。时间隔得长了,那些便会消退。而一旦消退,圣堕就失了神圣,教会也就会终止供奉。御林里的绝大部分圣堕都是死的。可是,无论是死是活,我从来没听说过有用人来祭祀圣堕的——即便是异教徒也没有。至少,数世纪以来都没有。”

“等等。这么说来,数世纪以前是有的啰?”

“巫王战争时期,最肮脏的男巫用战俘来祭祀九位受诅圣者。不过两件事根本就毫无关联。”

埃斯帕抚摸着自己的下巴,接着抬头问道:“为什么无关?”

“因为战争结束,那类祭祀也就结束了。教会一直没有放松对那种罪恶的警惕。”

“啊,”埃斯帕吞了一口蜂蜜酒,点头道,“多谢了,凯普·查文·戴瑞格先生。你好歹给了我点儿可以思考的东西。”

“真的吗?”

“我喝了太多的蜂蜜酒。”

“无论如何,感谢你的聆听。”

御林看守耸耸肩:“你明天出发去德易修道院吧。”

“稍等几天也无妨,我可以跟你去那条小溪——”

御林看守摇了摇头:“那你是存心要我再次看见你刚吃下去的这顿饭?现场少不了尸体。我想还是不领你的情为好,我一个人也能做得很不错。”

“也是,你一定行。”斯蒂芬烛光似的摇曳着,把手伸向蜂蜜酒瓶。可不知何故,他算错了距离,等他回过神来时,酒已经溅了满桌,简直就是充满蜜香的洪水泛滥。

“安福茜!”埃斯帕叫道,“你能否把这个小家伙领到他的卧室里去?”

“我不是孩子!”斯蒂芬咕哝道。他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突然,他再也不想靠近傲慢自大的御林看守,不想待在沉闷的老骑士身旁,也不想看到任何其他的乡下人。

“跟我来,小家伙。”安福茜说完,牵起他的手。

他一言不发地点点头,跟了上去。烛光与喧嚣在他身后渐变渐弱。

“他是对的。”斯蒂芬听见自己这样说,声音遥远而愤懑。

“谁是对的?”安福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