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菲德棋戏(第3/4页)

“是的,女士,”尼尔承认道,“哪句都不能信。”

“别介意。我只想知道您是为了爱情还是职责而战。现在我明白,或许两者皆有。可您的爱人并非船上的那个女孩。”

他能看见她的双眼,现在它们看起来根本不像是瞎了。

“我累了。”他说。

她点点头。“您需要时间思考。我会暂时离开,不过请别动。我的医师说您如果乱动,就会像破船一样开始漏水,而我对您很感兴趣。我宁愿您活得久到足以稍微信任我一点儿。”

“我能问问我们要去哪吗?”

她用手紧握着膝盖。“您可以问,我也会回答,可您怎么知道我有没有说谎?”

“我想我没法知道。”

“我们此刻正航向西方,前往路斯弥海峡,从那前往萨福尼亚。之后的目的地,我不能说。”

她站起身。“眼下就好好休息吧,”她说,“如果您需要什么,就拉床那边的绳子。”

尼尔随即想起了暴风。

“女士?我的马怎样了?”

她的神色变得悲伤。“我最后看到它时,它正看着我们启航。我们这没有专供牲口用的舱位。抱歉。我肯定这么好的牲口一定会找到一位好主人的。”

这对于尼尔来说,只是又一阵隐隐作痛。黑鸦毁了,他的盔甲受损严重,也许没法修好,而暴风也丢了。除了生命之外,他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感谢您,女士。”他低语道。

他看着她离开。在门关上的前一瞬间,他瞥见了月光照耀下的船甲板。

他努力将思绪收回。他仍有职责在身。

斯宛美说他们正航向西方。安妮应该是朝东方的鄱堤去的。

如果她确实在海上的话。

尼尔勉力检查着伤口,发现斯宛美至少在这一点上说的是实话。那把发光的利剑切断了他的盔甲,还有两根肋骨。它没有伤到他的要害,但也只是差之毫厘而已。

所以他会有一段时间不能走路,更别提战斗了。在这段时间里,不管斯宛美说的是真是假,他的性命都掌握在她的手里。

实际上,他已经身心俱疲,尽管他想要保持清醒来思考现在的处境,大海——他身边熟悉的那样事物——却很快令他重返梦乡。

他再度醒来是因为一阵轻柔的乐声。斯宛美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用金色的调音栓拨弄着一架小小的樱桃木竖琴。船舱的窗子盖着布帘,可阳光却泄漏进来,如果她周身没有那火似的光芒,可说是像极了孩童的故事里那位白雪造就的女子。

“女士。”他低声道。

“啊。我没想吵醒您的。”

“被竖琴的乐声唤醒可算不上糟糕,而且它还弹奏得如此美妙。”

让他惊讶的是,她似乎为此而双颊泛红。“我只是在消磨时间,”她说,“您感觉如何?”

“好些了,大概。女士——我想麻烦您来看护我不太好吧。我向您保证,我会安静地躺着。除此以外也没什么别的选择。”

她稍稍垂低了目光。“噢,这是我的舱房,”她说,“我有时会试着到甲板上去。可那儿太亮,阳光会刺痛我的双眼,灼烤我的肌肤。”

“您不是瑟夫莱,对吧?”他开着玩笑。

“不。只是不习惯阳光。”她回望他,“但你见过瑟夫莱,是吗?”

“是的。这并不难。”

“我就还没见过呢。真想早点见到一个。”

“我不该待在您的舱房里,女士,”尼尔坚持道,“肯定有更适合我的房间。”

“没有别的房间更适合您的伤势了。”她回答。

“可这真的不合适。您的人——”

她抬起下巴。“我的人想把您喂鲨鱼。我的人在这不能发号施令,但我能。而且我想我不会因为您遭到危险。您不同意吗?”

“不,女士,可这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