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伯爵夫人的访客(第4/5页)
“伯爵夫人——”
“嘘。你的怀疑很明智。晨卓爵士打算在今晚羁押你。”
他阴郁地开了口:“那我应该马上离开。”
“放宽心。晨卓爵士短时间还威胁不到你。这是我的家。”
她说这话的时候,所有的轻浮消失不见,有那么片刻,尼尔感觉到恐惧的刺痛——不是因为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而是她的举止。仿佛他正站在月影之中。
“你是谁?”他低声说道。
“我是欧绮佤伯爵夫人。”她说。
“你还有别的身份。”
一抹苍白的微笑掠过她的脸庞。“塞尔的修女们并未在修女院的毁灭中全部死去。仍有一位存活。”
他点头以示明白。“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他问。
“骑士们于夜晚来临,大都是寒沙人。他们在寻找一个女孩,和你一样。同一个女孩,对吗?”
“我想是的。”尼尔回答。
“是啊,她很重要。可能比你所知更为重要。”
“我只知道我的职责就是找到她,保护她的安全。我只需要知道这些就够了。”
“我能明白。我看到了你撒谎的样子,也看出那让你有多受伤。你并不擅长撒谎。”
“我从没练习过如何说谎。”他说。
“她还活着,她和她的女仆。我相信我的两个朋友——两位了解这个国家的剑客正与她们结伴同行。我的仆役告诉我他们去了北方,或许是去了泽斯匹诺。我建议你去那儿寻找她们。我同样建议你在今晚独自离开。”
“晨卓爵士是个恶棍吗?”
“并非如此,尽管他可能在为恶棍效命。他和修女院的凶杀无关。但要记好,尼尔阁下——教会里的某个人和这事有关。某个要人。那些参与袭击的骑士身上都留有圣者的徽印,更有几位的徽印十分特殊——那是久未现世的某种徽印。”
“是什么样的?”
“在我的一间酒窖里,有个男人的脖子被砍断了。可他仍旧活着。他没有意识,不能说话,不能看,但他的躯体仍旧抽搐不停。”她耸耸肩,“我想晨卓爵士对此一无所知,可他的长官知道。他受命等候你这样的人到来。你的谎言,正如我所说,很容易被人看穿。”
“那昆提爵士呢?”
“我不知道他是否参与其中,不过要冒险相信他可太蠢了。”
“他曾对我伸出援手。我不了解这里的语言,而当我迷路时他帮我走上了正道。”
“或许是这样。又或许他只是让你相信自己迷了路。我打算派位仆役与你随行。他绝对值得信赖,并且可以充当你的向导和翻译。他还可以为你携带口粮。”
接着她笑了。“去吧。你可以从前门离开。不会有人看见,也不会有人阻拦。”
“那你呢?”
“别为我担心,我处理善后。”
尼尔再度凝视她片刻,随即点头。
正如伯爵夫人保证的,他在大厅和宅院内里除了她自己的仆役外,没有碰上任何人,而那些仆役也只是礼节性地鞠躬和点头,始终保持缄默。
外边的庭院里,暴风等在那儿,旁边有一匹黑色的小母马,以及一匹背着干粮的棕色阉马。在它们身边站着个男孩,他穿着棕色马裤和白色衬衣,身披黑色长马甲,头戴一顶宽檐帽。
“请上马吧,阁下。”男孩说。他说的是略带口音的王国语。语气听起来像在讽刺。
“感谢你——”
“您可以叫我瓦赛托。”他对马儿们点点头,“一切就绪。我们能走了吗?”
“我想可以了。”
“好。”他跳上坐骑的背,“劳烦您跟着我吧。”
月光轻吻之处,大地成了暗淡的金色,而未能得她青睐之地,暗影诡奇。一些影子仿佛黑暗的锈迹般四处蔓延,另一些则像是因火燎而泛黑的青铜,又或是绿色的铜锈。就好像有位巨人打造出了钢铁的世界,却任它被风吹雨淋了许久。甚至连星辰看起来都仿如钢铁,而瓦赛托——当他展露出帽檐下的脸庞时——更仿如金币上刻出的浮雕侧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