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牵绊(第2/3页)

而当时年幼的她,想的是若能幸运地被收入宗,努力修习博得仙人的赏识,换些灵草灵药回来,就能治好娘亲的病了。

可造化弄人的是,她测出灵根回乡报喜时,娘亲已经撒手人寰。

这枚玉佩她一直贴身放着,从未离身。可见在她失忆前,谢听与她而言是极为重要之人,她才会将这个玉佩给了他,作为认亲信物。

她纵然修得并非无情道,也从未有过成家的念头。

于剑修而言,手中的剑刃便是他们的信念所在,有了羁绊和牵挂,连用剑的风格也会随之变化。

方遥不知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她有些畏怕。有些东西,不曾拥有就不必害怕失去,而一旦拥有,失去的代价会让人更痛苦,乃至化成心魔。

就像这块玉佩,斯人不在,言犹在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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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褪色的画卷般徐徐淡去,一轮朝阳自东攀升,驱散了山间薄雾,唤醒沉睡的百鸟,清啼振翅飞出山谷。

凌云峰是宗地五座山里,除主峰外第二高的山峰,平日里宁静幽谧,但近日里人来人往,热闹不少。

灵霄宗的招新尚未结束,但已经招来了不少新弟子,这些孩子还没分好住所,暂时统一安置在凌云峰山腰的大通铺内。

方圆和方正被爹爹勒令只许在凌云峰上玩,突然发现山腰上多了许多比他们大不了几岁的孩子们。他们总是围聚在一起,玩闹得很开心的样子,成功吸引了俩崽崽的注意力。

俩崽崽对长辈们很社牛,但对同龄人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防备,悄悄躲在树丛后观察。或许是天性使然,这些刚刚能遮住身形的树丛,让他们觉得安心。

新弟子们都是刚年及八岁的孩子,玩心未泯,闲暇之余开始斗起蛐蛐来。

于是俩崽崽便看见这些人兴奋地围着一个松木做的小木盆,里面放着两头蟋蟀在互相撕咬。输的一方捶胸顿足,赢得一方拿走了全部赌注。

俩崽崽看得目不转睛,他们也喜欢捉虫子,但是没想过虫子还能这么玩?

接下来的几日,崽崽们有事没事就会溜到半山腰新弟子们的院落旁,偷偷看他们斗蛐蛐。

终于在一个日头灿烂的晌午,方正鼓起勇气,牵着妹妹凑过去:“我们能和你们一起玩吗?”

闻言的小弟子抬头打量他们:“你们有蛐蛐吗?”

“有的。”俩崽崽有备而来,掏出怀里的小竹盒。

“你们懂规则吗?”

俩崽崽点头,他们偷偷观察了好几日,早就把规则弄明白了。

那小弟子遂扭头高声道:“席师兄,这俩孩子要比一场。”

小弟子这一声喊,引得许多弟子都往这边张望。

众人都穿着雪青色道服,只有其中一人头戴明珠冠,腰束白玉蹀躞,下面储物囊袋、玉符玉佩挂了一连串,就差在脑门上写个“豪”字。明明都是同期入宗的弟子,他却能被人尊称一句“席师兄”。

席知南刚赢完一场,正春风满面,听说有人要比,心下念叨谁这么想不开上赶着要给他送钱,走过来便看到两个看起来才五六岁的孩子。

他们俩年岁不足,所有新弟子里就找不出个头这么矮的。

席知南走到他俩面前,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我们斗蛐蛐都是有彩头的,你们有什么能当做彩头的?”

方正和方圆低头看,斗盆旁边放着许多贵重的首饰玉佩,金锭银锭,甚至还一小袋子发光的灵石。

方圆想起中午还没吃完剩下的半只烧鸡,歪头道:“半只烧鸡行不行?”

半只烧鸡?席知南嘴角抽搐。

这俩乳臭未干的兔崽子是不是来寻他开心的?

周围人都忍不住哄笑起来。

“哈哈哈半个烧鸡也得拿出手?”

“我听说山顶上只住着掌门和长老的亲传弟子,这俩崽子是哪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