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死亡的行踪(第2/7页)

“不再是了,护法大人!”他喊道,“你的所作所为我看得够多了。”

“好得很,”赫斯匹罗回答,“你干的事我也听得够多了。那么,一路走好,护林官。”

埃斯帕偏过头,装作策马跑开的样子,视线却保持在高处。他看到埃尔登抽出了弓。

“嗯,这正是我要的。”他以低不可闻的声音喃喃道。

他正思索自己是否需要借口的时候,赫斯匹罗的低声下令,替他解决了这个问题。第一支箭从他身边一码外掠过时,他立刻翻身下马,接着冷静地瞄准目标,朝某个弓手射去一箭,箭尖恰好刺穿了那人的下巴。他又把另一根箭搭在弦上,射向赫斯匹罗,可另一名骑手却冲进了利箭的飞行轨迹,用着甲的身侧挡下了它。

其余准备就绪的弓手慌乱地下马,他注意到至少还有六人正在给弓上弦。他又射出一箭,随后被撞击声引得转过身去。他发现在崖底一块巨石上,自己先前射出的那支箭正插在一具摔得支离破碎的尸体的下巴上。

埃斯帕朝那边迈出几步,蹲伏在一块凸出的岩壁下,这时利箭开始像红穗的麦子那样从地表萌芽。他拽过那个死人,飞快搜索了一遍,拿走了他的箭和给养,还找到了一件出乎意料的好东西。那人的帆布袋里有一支号角——不仅如此,还是一支埃斯帕见过的号角,用白骨制成,上面刻有怪异的图案。

这正是他在仙兔山里找到的那支号角,斯蒂芬当时吹响了它,随后唤来了荆棘王。

他们给赫斯匹罗用做研究的那支号角。

埃斯帕把号角放回帆布袋里,把袋子挂在脖子上,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飞奔。

多数箭矢都偏离了目标,有一支箭射中了他的胸甲并弹开,可随后树木便牢牢遮住了他,而他跳上魔鬼,疾驰而去。

等他意识到任何可能的追兵都已经被远远抛在后头,便放慢了步子。这时他终于有时间思索赫斯匹罗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巧合是存在的,可他不觉得适用于这次的情况。

他骑马时一直在思考,但前进的步伐依旧相当快。起先他大约每隔三十次心跳才会回头张望一次,然后越来越频繁。从悬崖上下来要比爬上去容易得多,特别是在有绳索的情况下,而且他敢打赌赫斯匹罗那群人是准备了绳子的。把马匹弄下去需要费点时间——如果他们真有能力做到的话——所以他只要远离那座峭壁,就能和追兵保持距离。

当然了,他们说不定比他了解地势。山崖或许会变成缓坡,或者一座通向低处的峡谷。但若真是如此,那他怎样防备都是没用的。

埃斯帕很怀疑赫斯匹罗也在追踪龙蛇,尽管从他来时的方向分析,这种可能性并不大。但也许他追踪的是龙蛇正在尾随的目标,而那个目标,如果芬德的话可信,就该是斯蒂芬才对。

可斯蒂芬来这儿的山里做什么?为什么每个人都对他感兴趣?

虽然不知道理由,但他觉得自己很快就会知道,因为所有路线都有会合成一条的趋势。到时候可就有趣了,他心想。

这儿的森林尚未死去,尽管他追踪的那道痕迹恐怕是其致命的创伤。这可太糟了,因为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这片众多针叶植物构成的风景。埃斯帕以前也去过常绿森林,不过是在仙兔山那种高山里。在相对平缓的地势发现这种森林让他觉得很是新奇。

韦斯特拉纳和纳兹盖弗的森林又是什么样子?它们在更远的北方。他听说过各种传说,包括庞大而寒冷的沼泽地,还有高大的北方树木根植于每年的大半时间处在冰封之中的大地。他很想见识那些地方,继而惊觉为何等到现在才想起。

没准它们已经不存在了。说不定北方已经被狮鹫、龙蛇和其他不可名状的怪物荼毒了多年。他现在知道它们来自何处,但还是不知道它们为什么出现,又是如何出现的。没准斯蒂芬能推断出来,如果他还活着的话。这一切莫非是某种偶尔会出现在世上的疫病?复苏与死亡的轮回,莫非长达许多个世纪?还是说,是某个人——某种存在——操控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