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翻越悬崖,踏入沼泽(第2/4页)
补给完毕,换好马匹后,他们继续沿着海岸进发。扇形双翼的小巧剪影现身于暗淡的天际,展翅翱翔,冷风自波涛之上吹来。他看到遥远的海面上,有条孤船的船首亮着一点灯光。陆地这边,一头夜鹰发出颤鸣。
“太后的事我很抱歉,”布琳娜说,“要是我能早点和她碰面就好了。”
“我也这么想,”尼尔回答,“要是你能救她的命就好了。”
“你觉得如果你没被关押起来,就能救她的命了?”
“也许吧。”
“我也说不准。但直到贝瑞蒙德来之前我都没法行动,而且没有他的帮助,我也没法找到她。你也一样。”
他点点头,但没有回答。
“他觉得她很安全。他是想保证她的安全的。”
“我知道,”尼尔说,“我没怪你。”
“你在怪你自己。”
“我不应该让她来的。”
“那你打算怎么阻止她?”
他不知如何作答,于是他们在缄默中前进了片刻。“故事里说的骑马听起来多容易啊。”最后,布琳娜壮起胆子开了口。
“等你习惯以后,它也没多难,”他说,“你感觉如何?”
“一部分的我像是在火上烤,另一部分完全没有知觉。”她说。
“那我们休息个一两天吧,”他催促道,“你先远离马鞍一阵子。”
“不行,”她低声道,“我们必须在罗伯特之前赶到她那里。”
“安妮那里?”
“不是安妮。是个小女孩。她跟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待在豪德沃普恩。他们身边到处都是音乐,有些可怕,有些动听,有些两者皆有。”
“听起来很耳熟。”尼尔说。
“男人和女人新婚不久。孩子不是他们所生。”
“有个名叫埃肯扎尔的作曲家,”尼尔说,“他是——是太后最喜爱的作曲家。她出席了那场婚礼,我也跟着去了。他和他妻子照看着一个女孩:葛兰夫人的女儿梅丽。”
“对。而且是安妮同父异母的妹妹,对吗?”
“听说是。”
“等我们到达附近以后,你能帮我们指路吗?”
“这跟修复死亡的法则有什么关系吗?”尼尔问。
“它是一切的关键,”她回答,“如果罗伯特也知道这件事,那她就非常危险了。”
“罗伯特怎么可能知道?”
“我不清楚。但我预见到他去了那儿,”她顿了顿,“我知道玛蕊莉太后和贝瑞蒙德的武夫布劳萨们的死因了。”
“你也差点因此而死。”
“对。是音乐,可怕却莫名动听的音乐。一旦你开始聆听,就难以停止。如果不是你阻止我,如果不是你呼唤了另一个名字,我也许已经不在人世了。”
“是你在那条船上用的名字。”
“对,”她低声道。他真想转过身去看着她的脸,“在那条船上,那时我不是我,你也不是你。”
“但我们现在是我们自己。”
“对,”她回答,“我们是我们自己。”
他以为她只是略微停顿片刻,还打算继续说下去,但她没有,至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我告诉过你,我肩负着一项更崇高的职责。”最后,她说。
“是的。”
她似乎又心理斗争了一会儿,才继续说下去。
“我曾经有过三个姐妹,”她说,“我们有许多名字,但在克洛史尼和莱芮,我们最广为人知的称呼是翡思姐妹。”
“就像故事里说的那样?提尔·纳·西德的四位女王?”
“既是又不是。故事有很多,但我是真正存在的。”
“我不明白。”
“我之前的翡思姐妹会佩戴面具。在维吉尼娅·戴尔失踪后的艰难时日,曾经有很多翡思姐妹。当时我们被称为梵埃提。时间会改变语言,歪曲名字。我们确实存在过,有些人躲藏在野外,另一些在偏远地区隐居。要知道,我们不是亲生姐妹,而是生来便拥有力量的女子。等我们上了年纪以后,等到我们的力量衰落、就连药物也无法让我们预见未来的时候,我们就会寻找代替自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