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部 第十章(第4/5页)

「我没有求你留下。」他贪婪地抱住这只小蝙蝠。「我再也不会开口求你。」

白少情不知道,强悍、不可捉摸的封龙,也会流露出落寞和疲倦。他也从不知道,封龙可以凭一个眼神,让自己感觉与他贴的如此之近。

「我知道。」

只要一双这样的眸子,已经足够了。

粗糙的大掌,按上白少情柔韧的腰肢。封龙沉声道:「如今我有伤在身,迫你不得,又没有能要挟你的东西,你要是不愿意,大可以推开我。」

但已经够了。

白少情颈项被狠狠吻着,难耐地后仰。「怎会没有能要挟我的东西?只有你,才知道出去的机关。」他眉蹙得那么紧,却依然骄傲而秀气。藏在傲气中的媚眼如丝,如强大的漩涡,把欲望活活擦燃。

他确实是落寞的,因为他的脸上满是落寞。咋看以为他在微笑,但仔细看去,却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坚毅的轮廓上,只有一双深邃的眼眸透着落寞,还有说不出的疲倦。

脊梁紧贴的胸膛火一样灼热,似乎快要燃起来一样。

「每当我完成一件大事,都会有极落寞的感觉。」封龙道:「所以我总会一个人待着,喝很多酒。」

那是封龙。

封龙放下酒杯,温柔地审视了白少情片刻。

只有封龙,才会藏着这么让人受不了的热,才会让他受不了地也要跟着燃烧起来。

「你喝了很多。」

连这石室中的空气,也要烧红起来,烧出满室带着汗味和低喘的旖旎。

酒很香,那当然不是泫然不醉翁的独醉江湖,但仍然是好酒,会醉人的好酒。

封龙的掌也是热的,仿佛横天逆日功第九重尽蓄在他的掌心中。粗糙的掌心摩挲着,从脚踝慢慢上移。火焰,随着他的掌,在白少情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上蔓延。

白少情坐下来。他发现,桌边已经东倒西歪了许多酒罐。

「呜!」

「你来了。」他深深看了白少情一眼。「坐。」

最敏感的地方也不能幸免。当火焰席卷而至,似蓦然遭袭般的低声**逸出薄薄的唇,灵魂宛如被一根坚韧的钢丝猛然一抽,抽离了身体,惊惶不安地漂浮到高处,俯瞰眼底下的一片媚色。

他仰着头,潇洒地又饮一杯,似乎这才发现白少情。

但这身子,仍被牢牢控制在他人手中。

半眯的眼睛似乎醉了;但若是看清楚点,又能瞧见眼底的一丝清明,仿佛他无论怎么喝,都是不会醉的。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出去的机关?」封龙的声音飘忽无常,让人捉摸不定,似在很远的天边,却让人能清楚听见他低沉的笑声。

江湖闻名的碧绿剑,被随意地搁在腿边。他慵懒地斜坐着,腰侧倚在桌子边缘,端着玛瑙杯,细细品尝着杯中的佳酿。

白少情挣扎着回头,弯出优美弧度的颈项上青紫斑驳,密密布着汗珠。

那人就坐在桌旁,悠闲地坐着。

氤氲的眸中,映出封龙的笑容。

玛瑙做的酒壶,玛瑙做的杯。

他伤的那么重,他的脸那么苍白,云淡风清的笑容中,怎么可以满是自信、自得?

桌上放着一壶酒,两个酒杯。

他笑得让白少情失了魂魄,笑得让白少情暗自心悸。若以后都看不见这张刚毅的脸,看不见这让人咬牙切齿的笑容,将是何等如在地狱般的煎熬?

一张白玉石的小方桌摆在石室中央,名贵精致,与这个简陋的地方格格不入,却意外地令人感觉亲切。

魂魄已消散,身躯已焚尽,仿佛眸中,只留下了封龙这个淡淡笑容。

很简单的,小小的石室。岩石的壁,深黑色的青苔爬在壁上。

仿佛到了这个时候,他才真的看清楚封龙的笑容。这一个淡淡的笑容后,深深的,苦涩的,欲言又止的渴望。

他的眸子,渐渐倒映出通道出口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