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部 再临博间 第五章(第9/11页)
绿幽幽的药汤散发着诡异的香味,热气袅袅。
笑容一敛。
余浪一字一顿地道:「看在你我相只一场的分上,我答应你最后的要求。喝了这碗药汤,你还可以有十二个时辰,明日此时,再没有药汤可喝,你身上的香魂断就会发作。」
不等绵涯再问,一摆手道:「这个现在和你说不清,你将来看着就是了,同国现在等于半个进了鸣王的手,剩下的一半,等到时机成熟时我们再来收成。现在,有几件事要劳你派人去办。」
烈儿看着送到面前的药汤,双手稳稳地捧起来,正要一口气喝下,余浪忽然一伸手,拦住他,沉声问:「你就不再考虑一下?你真的宁愿只和他相聚一日,也不愿和我共度一世?」
「哈哈哈!」烈中流又是一轮招牌似的魔音大笑,朝绵涯挤挤眼,「你们考虑的,只是眼前的一点点好处,鸣王捞到的,却是在将来无穷无尽的说不完的好处,两者之间是天和地的差别。」
烈儿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个极清淡的笑容,毫不犹豫地捧起汤碗,抵在嘴边。
绵涯也讶道:「鸣王打赢了仗,却一点好处也没有捞到,丞相为什么竟会为此而夸奖鸣王呢?」
余浪瞧着他将汤药尽数饮入腹中,目光由柔转冷,低声道:「我已经做了所有能够挽回的努力,你却还是挑了这条绝路。」
都说世上最欣赏的笨蛋的是另一个笨蛋,果然,至理名言。
掏出怀中玉箫,猛地往桌上一敲。
没想到他们家所谓的丞相,和那个鸣王傻到一路去了。
一向被视为宝贝,多年来携带在身边的玉箫断成几截,啪地掉在甲板上。
几百年来,打了胜仗空空放走战俘,一点好处都捞不到的,估计他是头一个。
「芙蕖已死。从今以后,余浪再也不会为任何人吹奏玉箫。」余浪把手中半截玉箫随手一丢,痛苦地掩住额头,朝后摆手,「你走吧。」
萧家凤鸣是个不可理喻的笨蛋。
鹊伏早在等候,此时从桅杆后转出来,将烈儿请到准备好的小扁舟上。
「哈!」苏锦超当即毫客气地翻个白眼。
烈儿饮酒、对答、听箫、饮药,早已身伤心伤。
烈中流站直身子,回头看了绵涯一眼,唇边带笑,「鸣王做的最了不起的事情,就是无条件放回了同国的所有俘虏和战船。」
独自下了扁舟,舟随江水缓缓而去。
但丞相又能打探出什么他们无法打探到的东西呢?
视野中,一直囚禁着自己,一直极想逃离的大商船,离自己越来越远,连同船头余浪的背景,也渐渐只成一个模糊的轮廓,他却似乎还陷在这场忧伤的离别迷梦之中,不能自拔。
难道丞相趁着他出门的时候,偷偷溜出去过。
谁能想到。
手下的探子送过来的最新情报里面,除了惊隼岛大捷外,似乎没有别的重要消息啊。
当日永殷王宫前美丽的邂逅,竟是这样一个结局。
「哦?鸣王又做了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问这个的是绵涯。
烈儿带着说不出的伤感,长长地叹息一声,勉强振作起精神,拿起扁舟上的竹篙撑划。
「绵涯,不要对苏公子无礼。」烈中流终于收起大笑魔王的面孔,回复正常的俊逸潇洒的姿态,走到暂时「安放」苏锦超的墙角,弯着腰,一副心满意足的笑容,「苏公子其实误会了,我这么高兴,并不仅仅是因为鸣王打赢了惊隼岛之战,而是因为鸣王做了一件比打胜仗更了不起的大事。」
靠岸后,他跳下小舟。
苏锦超不畏「强权」地狠狠瞅绵涯一眼。
转身来系缆绳的时候,一点艳红妖异的火星忽在眼内一闪,瞬间幻化成满天红光。
哼,要不是正被绳子无可奈何的绑着手脚,真想冲上去,把这姓绵的混蛋打成一块软趴趴的烂棉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