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2/11页)

曲比拉铁说,没看见。

这会儿,罗顺祥也带着气象中心的人心急火燎地往黑呷山赶。

那能看见光吗?她一边说,也一边仰头看天。她想,要是能看见发射场反射到云层上的灯光,就不用着急了。

他觉得自己窝囊死了,特别是今天。如果苏晴他们真出了事,那他这辈子就再抬不起头了,想想看,你一个大男人,让老婆反锁在屋里一整天,没法去上班,结果让几个女人上山去检修设备,最后出了事故——谁说起这事儿,不羞臊死你?想到这里,他已经不是气恼,简直开始恨起刘紫樱来。

他站住听了一会儿,说听不到。

大半天时间里,隔着一道上锁的门,两口子一直对峙着,任凭罗顺祥磨破嘴皮子刘紫樱就是听不进,她已钻进了牛角尖,想让她出来可不是件易事。她早已认定,在这个基地只有苏晴对她是个威胁。她用她从娘家传下来的提防住狐狸精才能看牢男人的理论来论证这个威胁,越论证越觉得有道理,在别人看来这十分可笑,而她自己却坚信不疑。她不容罗顺祥辩解,他一辩解,她神经就像受了刺激,马上歇斯底里地发作一番。更让罗顺祥担心害怕的是,不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不理性的事来。

苏晴让曲比拉铁停下来,问他听见瀑布的声音没有?

也怪自己。罗顺祥想。

小林站住等苏晴。她们差点相撞在一起。

年轻的时候,他常写日记。有几篇日记里,描述过苏晴。的确,他很欣赏苏晴。对她的那样一种不动声色的美,从骨子里往外溢出来的那样一种气质,和山涧淌下来的清流一样,给人以清澈、宁静、平缓,美丽却一点都不造作,不张扬。能和她在一起工作,是一种享受。这是别的女人身上享受不到的一种感觉。好像就在日记里写下这样的一段文字。而这段日记又被刘紫樱看见了。

苏晴告诉她就在她的后面。

当时,刘紫樱没跟他闹。只是嘲笑他,没有司大哥有福气,没有娶到苏姐这样的女人。

小林又问主任在哪?

那时候,刘紫樱对苏晴还只停留在羡慕阶段,每次来探亲,从老家带些土特产,一定要给苏晴留着。刘紫樱会做地道的贵州家乡菜,司炳华、苏晴、乔亚娟都爱吃,她一来基地,总要把他们请到临时的家里来热闹几次,颇受大家的欢迎。苏晴和乔亚娟对她也像自己的姐妹一样,并没因为她来自农村低看她一眼。

他们走出了灌木丛。由于头顶上没了树叶的遮挡,雨点直接打到身上,雨衣被打得扑扑地响,砸到脸上时,冰冷的,有些生痛。

但这种格局在刘紫樱随军后被破坏掉了。当然,也是司炳华离去之后。刘紫樱在幼儿园工作,女人成堆的地方,碎嘴婆肯定会有。她多少会受些影响。从她对苏晴的态度变化中,能觉察这一点。她几乎是突然翻脸的,这个脸翻得比猴子脸快。她跟罗顺祥明确规定不许再答理苏晴。罗顺祥觉得这太可笑了,说你不是苏姐苏姐叫得挺亲的吗,怎么突然一下翻脸呢?

快了。曲比拉铁回答。

刘紫樱说,她不是我什么姐,我姐在老家,咱们家人——主要是你,从此不许跟她有任何来往。

我们快到山下了吗?小林又问。

他一看刘紫樱当真的样子就问,你们吵架了?

就在你的前面。曲比拉铁回答了一声。

刘紫樱说,我用得着跟她吵吗?我只是告诉你,离那个寡妇远一点,不然会沾上晦气的。

曲比拉铁,你在哪儿?小林说。

罗顺祥不高兴了,让她的嘴积点德,她不仅是我的同学,还是我的同事加战友,低头不见抬头见,你让我怎么疏远?再说,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孩子,说翻脸就翻脸?我看你是头发长见识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