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4/10页)

以为司炳华会高兴、激动,会不可抑制地冲过来……可司炳华脸上什么反应都没有。他似乎不相信眼前这个事实。他心里的确爱着苏晴,但直觉告诉他,要想让苏晴也爱他,把爱变成现实,还得经过千山万水。现在距那个目的地还差十万八千里呢!他做好了跋山涉水的准备,这不是还没走出去吗?他哪里敢有半点非分之想?再说这世上哪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

乔亚娟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我说的是真的。苏晴又强调说。

不知道,你知道?

不,他直摇头。他不相信苏晴的话。

你知道为什么把你分到“沟里”来吗?

你不相信?苏晴问。

苏晴轻哼一声:我才不领这份情呢!

他还是摇摇头。

忙完后,亚娟放下勺子,索性坐到苏晴床上来,盯着她的脸,看了好半天:这么多人为你操心,你不觉得你很有面子吗?

那好吧。她把杯子放到桌子上,站起来走到司炳华跟前,把他的手拉起来,往自己的胸口上放:相信吗?

锅开了,汤要溢出来,乔亚娟赶紧打开盖在上面的菜板,用勺子搅了搅,肉香味漫了开来。

司炳华没说话,直着眼睛,样子像被吓坏了。这是他第一次把手放在一个异性的胸口上,感觉像放在火山口一样,烫得他手直抖,感觉里面的岩浆马上要喷发出来,呼吸变得急促了。他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可是,反倒更用力地摁了下去,滚烫的嘴唇抽动了两下,也朝那张白皙的脸伸过去,感觉像是一枚红红的印章,往一张白纸上盖戳。

不提他还好,一提他苏晴更上火:你们爱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吧,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去。

不一会儿,事情进展得难以想象般地神速,那层薄薄的窗户纸就在这天的下午捅破了。

乔亚娟也提高嗓门道:怎么不成?你们很合适啊!就是马队长也这么认为的。

不是吗?从这道门走进来的时候,她还不是纯粹意义上的女人,起码不是司炳华的女人;从这道门再走出来时,就是了,是司炳华的女人了。这是既成的事实,无法改变的事实多么富有戏剧性啊!可它又是个不可逆转的事实。就像后来,小鱼是她的女儿一样,不论叫不叫妈妈,她都是小鱼的妈妈,小鱼也是她的女儿,这样的事实一旦开始就谁也无法改变了。

苏晴傻了,眨着眼,大起声说:谁说过要跟司炳华成?原来连你都认为我和他有事?

和司炳华的关系发生质变后,下一步就是结婚。那时候,她认定她的第一次给了谁,就是谁的人,这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远古的理念在她身上的延续。也是他们那个时代的文化,不管是开放的还是不开放的,最后都会实实在在地落到这一点上来。那时候的人,凑凑合合地结婚可以,凑凑合合地离婚决不可能。哪像现在的人,离起婚来就跟换身衣服一样,甚至连换衣服都不如,就像一只袜子破了个洞,把一双袜子全扔掉,换双新的穿就是了。他们这一代人做不到——起码她做不到。她把身上最珍贵最圣洁最不可侵犯的东西给了司炳华,就一定得做他的女人。按理说,自己身上最宝贝的东西,一定要给你最爱的那个男人。但谁能做到呢?反正她没做到。她相信很多女人都做不到。尽管她后来改变了看法,不再为它感到有什么遗憾了,可她当时并不这么认为,她觉得她爱的人不是司炳华,而是另一个人。爱上司炳华是后来的事情。后来当她意识到跟她生活在一起的男人,其实是个很不错的男人,值得她终身去爱、去厮守时,又为时过晚了!这真是命运弄人啊。

苏晴猜想所谓的悄悄话,是她结婚后的感受,她大概迫切需要有人和她分享幸福。但苏晴猜错了,她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有家真好,你也赶快结婚吧”,然后马上切换话题。她先神经兮兮地问苏晴发现没有,罗顺祥看你时的眼神不对。苏晴瞪她一眼:你瞎说什么?我们是同学,要有早该有了。亚娟用勺敲了一下盆边说,可不是,让他剃头挑子一头热,不理他!苏晴又睇她一眼:别胡说,人家也没热啊。亚娟嘿嘿一笑,说那可不一定。只不过你和司炳华一成,他只能单相思一头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