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末世归来(第10/14页)
到现在为止,我们已经回顾了早期中东和闪米特神话里关于复活的观点,这确实是很多原始神话的起源。但是,凯尔特民族也有相似的传统,随着基督教的影响遍及凯尔特国土。闪米特的复活理想在某些地区更容易被接纳,例如基督信仰的核心理念。的确,死亡和复活(重生或复兴)是凯尔特人世界观的核心。凯尔特人定居在西欧,他们主要是以农业为主的民族,在他们看来,人之存在如同一个巨大的轮子,在岁月流逝中辗转于生之世界与死之冥国—这自然就产生四季变换。因此,夏天里,一切都是绿意盎然,充满生机,但很快这一切开始萎缩,秋冬来临时万物开始死亡。深冬季节,大地坚硬而结满冰霜,看起来贫瘠而不毛—万物都不生长,世界似乎已经死亡。但轮子在转动,随后春天里世界恢复了生机:萌芽长出来了,花朵绽放了。在凯尔特人看来,这就是严冬死亡过后的复活—这是万物的自然之道。如果这种观念可以解释周围的世界,那么这也可以用来解释人的生死。
这种说法与凯尔特另外一个深入人心的观点丝丝相扣,农民一般都被看做是与他们生息相关大地的化身。在本地的统治者或是君主被认为是领土的实体形式,或者至少跟他们统治的地区密不可分的情况下,这种观念尤其密不可分。因此,如果国君身上有瑕疵,他/她就不可以统治大地,因为他们的身躯是大地的化身。
一位别号为战争舵手的古代爱尔兰国王由于在一场纷争中,一只眼睛失明了,他不得不退下王位,以防他的脸部缺陷会危及他的王国。凯尔特人的国王不仅仅是土地的一部分,他们与四季也密切相关。国君变老时,他/她变得更加驼背、苍白和虚弱,慢慢走向死亡。国王的子民们恐惧他的孱弱身躯也会在土地上有所体现—土地可能会出现干旱、寒冬更加严寒等。国王必须死亡,然后复活,从而确保温暖和绿意会回到人间,庄家也会繁茂。因而出现这样的做法,年迈的国王必须被杀死,由另一位年轻人继承老去的统治者灵气。于是森林之王、森林之子和绿精灵(GreenMan)等传说出现了。国王复活,象征了子民的顺景,保证大地依然青葱、生机盎然。复活和起死回生,也象征着人民的繁荣和年轮平行向前。
不仅仅国王能从阴间回到人间(虽然可能是象征性的复活),凯尔特民族也相信,伟大的战士在战死沙场后,也能复活,假若他们有某种魔力。起先,这种魔力蕴涵在自然元素中,例如水。
水
在古代凯尔特人的认知中—正如其他文化传统—水是一种有着巨大洗涤和恢复能量的特殊元素,但水也有生和死的能量。史前传说《帕瑟龙之子》(Partholon)里的四位主人公出行,寻找传说中的忘却之水。这种水,既能杀人,也能救人。找到水之源泉后,三位主人公走过去,但忘记背诵正确的咒语,结果他们喝了一口水就马上死亡。帕瑟龙听到这个悲剧,以为他所有儿子都已经死去(因而他也没有继承人),他自己也伤心欲绝,自杀身亡。但他最小的儿子(幸存下来)让他喝忘却之水,让他复活,此后他继续统治多年—这或许是许多传统里帝王死亡和复活的一个隐喻而已—包括凯尔特传统。这个异常古老的传说,可能构成了闪米特、罗马和希腊传说的基础,甚至起源可能是美索不达米亚。这个名字也可能是帕瑟龙的变体,这位古希腊国王逃离希腊,起初来到爱尔兰。但是,忘却之水这一说法,让人们相信水元素能祛除疾病,甚至恢复生命。
在苏格兰传说里,爱丁堡(爱丁堡是古时候的凯尔特王国,其边境从爱尔兰北部延伸至苏格兰海岸)国王费格斯·马瑟克(McErc),得了麻风病,因而奄奄一息。一位高原巫师告诉他,如果他在爱尔兰的某一口井里洗脸,他就会痊愈,他的生命也会被挽救。费格斯知道他说的井在哪里,于是开始出发。突然,天空下起暴雨,他乘坐的船只脱离航道,在爱尔兰海岸沉船,全体船员遭遇不幸,包括国王。国王殒命的地方,依然以费格斯巨石而出名(CarrigFergus)—这块石头位于卡里克弗格斯的安特里姆镇。但这口有着奇异能量的井的传说,依然流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