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2/3页)

人在做梦的时候,意识是很难保持足够清醒的。

但沈朔还是认出了他们。

那是亚尔曼。

他背着的是自己。

雪下的很大,落在原野上,积成厚厚的雪层;落在少年的眼角眉梢,又和他的白发融为一体,背影透着一股死寂。

亚尔曼要去往何方?

沈朔不知道,也无法说话,只能像游魂一般飘在他身后。

少年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前走,从白天走到黑夜,在雪原中留下一下一长串绵延的脚印。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停了下来。

到目的地了吗?

沈朔举目四望,少年仍旧没有走出雪原。

为什么停在这里?

沈朔看向沉默的少年。

亚尔曼将不知生死的雄虫放在地上,整理了一下衣服。

然后抽出一把刀,刀锋一转,猛然划过掌心。

“!”

他在干什么?

沈朔那颗向来淡漠冷静的心都为此停跳了一拍。

少年用力攥紧手,鲜血便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

“嘀嗒——”

沈朔看不到伤口,却能预想到伤口有多触目惊心,鲜血像是不会干涸那样流出。

鲜血带着炽热的温度流到地上,将雪地都腐蚀出几个洞来。

这片大地好似有生命,伴随着鲜血的流淌,就像被焕活了那样,冰雪之下有什么东西在不断鼓动。

不多时,一株绿芽顶破雪层,探出头来。

就像按下了什么开关,更多的绿芽冒了出来。

它们在短短几息之间抽条生长,最后开出了殷红艳糜的花朵。

沈朔从未见过这种花,却莫名觉得它透着一股子妖异和诡异,仿佛是用鲜血浇灌出的一样。

花朵很快就凋谢了,花瓣被风吹落到雪地中,却像是一颗火星落进了汽油桶里。

亚尔曼将雄虫重新抱进怀中,流着血的掌心握住了那只早已失去温度的手。

冲天而起的火焰以亚尔曼为中心,沿着花朵扎根的地方蔓延开去,形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亚尔曼浑然无觉,他抱着雄虫,直直朝着某个方向跪了下来,然后叩拜。

沈朔顺着他的方向望去,看到一座高耸入云的洁白山峰。

这是……

他们现在待的那座山?

少年抬起身体,他终于不再将后背对着沈朔了,沈朔看清他的脸。

少年在哭,他无声无息的留着泪,眼中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绝望和疯狂。

【虫神……在上……】

他哽咽着,声音沙哑,语不成调。

沈朔骤然抬起眼眸,这声音,他曾听过。

而少年吻住了他怀里的人。

【我愿意奉上身躯,献出灵魂,归还王的血脉……】

【请允许我……】

【以血为祭……】

亚尔曼将匕首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他不知扎的多深,拔出时骤然喷出一团血。

“!”

沈朔瞳孔微缩,他下意识上前一步,而下一刻便被忽然变大的风雪模糊了双眼。

所有的画面顿时扭曲起来,将他卷进无边黑暗。

【换他……】

什么?

亚尔曼的声音断断续续,沈朔努力去听,却怎么也听不清。

最后那声音越来越远,最后彻底消失。

沈朔惊醒了。

他醒来时天光已然大亮,沈朔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如鼓如擂,震得耳膜生疼。

“呼……”

小狗贴着他的耳朵,睡得很香,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沈朔有些分不清现实和虚幻,伸手摸了摸小狗的胸膛。

光滑的,温暖的。

没有伤口,也没有疤痕。

应当是在做梦吧。

可沈朔的心还是止不住的下沉,梦境是潜意识的虚幻表达,他是否在濒死之际,跟着少年去过那片雪原?

“呜嘤……”

亚尔曼被摸了两把,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怎、怎么……啦?”

从黑夜到白天,不过才过去短短几个小时,而少年已经可以说出成句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