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追杀(第3/4页)
明华裳示意手中的笔,一双杏眼十分无辜:“我来找二兄学画。”
镇国公眉毛似蹙非蹙,表情非常难看。然而更难看的是魏王,他盯着屏风后那道笔直身影,不信邪地穿过屏风。
少年穿着墨蓝色圆领袍,灯光下面容如玉,姿态典雅。他不慌不忙将墨研好,抬眸,漆黑的瞳孔中冷冷淡淡反射出魏王的身影:“魏王殿下。你深夜强闯臣宅,不知有何贵干?”
魏王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似乎想找出假扮痕迹,明华章坦然坐着,任由他看。魏王深深拧着眉,没法理解这是怎么回事。他还是不死心,问:“听说明少尹对案子十分上心,今日怎么有闲情雅致教妹妹作画?”
按理魏王是君,明华章是臣,但明华章端坐在案后,丝毫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不疾不徐整理镇纸:“案子已经破了,京兆尹在写定案判词,魏王有什么想问的,直接去问京兆尹就是。现在既不当值,又无公务,我回家教妹妹习画,竟也是错吗?”
教妹妹学画当然不是错,可是,这个人怎么会是明华章?魏王怀疑问:“你们当真在作画?谁知道我进来之前,你们在做什么。”
这话镇国公率先听不下去了,冷着脸呵斥:“魏王殿下,请您慎言。”
魏王丝毫不买账,质疑道:“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四周下人叉手,尴尬道:“回禀魏王殿下,二郎君戌时就回来了,之后一直在屋里教二娘子作画,我们亲眼所见,都可以证明。”
戌时就回来了?怎么可能!魏王越发怀疑:“你们是明家的下人,自然会替主家说谎。欺瞒郡王,你们可知该当何罪?”
下人们面面相觑,十分为难:“可是,二郎君分明就是戌时回来的,门房和沿路仆人都看到了。王爷若是不信,大可去外面问问过路百姓,奴等绝不敢说谎。”
所有人众口一词,神态还如此坦然,魏王原本坚定的想法忍不住动摇。莫非,是他猜错了?双璧并不是明华章?
可若不是他,普渡寺的事如何解释?
魏王看向桌案上压了一半的画稿,这么细致的画,不画一两个时辰,根本完不成。他突然说:“听说明二郎文武双全,诗画双绝,和谢氏公子并称京城双秀。谢公子一手水墨尤其出众,本王已经领教了,不知今日,本王能否看到另一秀的风采?”
屋内灯花爆开,发出噼剥一声。明华章从容不迫地扶住长袖,随意点了点头:“魏王有兴致,臣莫敢不从。但画一幅画需要很久,有劳魏王耐心等一等了。”
明华章说着移开镇纸,握笔在下方的画卷上继续作画,风格笔触如出一辙。明华裳忙调亮油灯,趴在旁边仔细看着,时不时询问一两句。魏王站在案前,审视地扫过明华章的右臂,只见他挥毫泼墨,手腕悬空,丝毫不见凝滞,看起来实在不像有伤。
莫非,真是他认错了?明华章早早就回府教妹妹画画,双璧另有其人?
魏王自然不是真的想看明华章作画,他耐心等了一会,见明华章动作始终潇洒自如,颇为无趣,转身走了。镇国公瞪了明华裳一眼,但又不得不去送魏王,只能抽空呵斥道:“胡闹,大晚上的,你在这里做什么?快回去。”
明华裳不服气地顶嘴:“我好好待着你骂我偷懒,我上进学画你又骂我胡闹,你有完没完!”
“你!”镇国公怒瞪这个不孝女,最后恶狠狠剜了她一眼,道,“你等我回来和你算账。”
镇国公去送魏王了,剩下侍从知道二郎君的习惯,自觉地合门离开。等关上门后,明华裳脸上的骄纵剥落,立刻变为一脸担忧:“二兄,你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