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山茶(第2/4页)
明华裳想不清楚,决定先把天香楼的地形探索完。她不相信世上有鬼魂杀人或者得道入画,所谓密室,一定是个依托于天香楼结构的诡计。
明华裳说:“我们去三楼看看吧。”
青楼姑娘们的房间都在三楼。二楼包厢虽然风雅奢华,但和她们没什么关系,便是如山茶这种当红新秀也只能在三楼分到一个小房间,吃穿住行乃至接客,都要在这里。
山茶无法拒绝,只能带着明华裳上楼。楼梯用木板搭成,下面是悬空的,明华裳走在上面有些腿软。她不由紧紧抓住扶手,一不小心,衣角被勾在木缝里了。
明华裳哆嗦着蹲下去解衣角,她无意瞥到下面,霎间头晕眼花。明华裳忍不住道:“你们舞台和包厢修得那么华丽,为什么不修缮修缮楼梯?”
山茶轻轻嗤了声,说:“看不见的地方,谁乐意出钱?反正常用的也不是恩客,妈妈才不在乎呢。”
明华裳无言以对,她努力控制眼睛不要往下看,小心翼翼拉出自己的衣服。她靠得近,扯衣服时看到楼梯木板上似乎卡着一缕红丝。
看来之前也有一个像她一样的倒霉鬼,在这里勾住了衣服。明华裳没在意,将衣角解救出来后就继续往楼上走。
两人踏上三楼,山茶说道:“喏,这就是我们住的地方了。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入目是一排鸽笼般的房门,整整齐齐排列着,初夏夜已有些湿闷,房屋大多开着窗,从走廊上可以粗浅一窥内里景象。
明华裳不在意山茶的冷言冷语,她一边走一边询问,在脑海中勾勒每间主人的形象。
她不觉得自己随意转转就能幸运碰到凶手,她只是想熟悉天香楼的环境。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只有理解环境,才能理解生活在这种环境中的人,如何思,如何想,进而如何做。
在一众半敞着门窗,无聊打扇,根本无所谓隐私的青楼女子中,玉琼的房间显得尤其独特。她门窗紧闭,窗上糊的是绢布,往里看雾蒙蒙一片,别想用手指头捅破偷窥。
山茶见明华裳盯着一扇窗,懒散说:“那是玉琼的屋子。她可讲究的很,不让人碰她的东西,有谁不经过同意就进她的屋子,她还要生气。”
明华裳说:“玉琼已当了许多年花魁,她屋里应当有很多值钱东西,不喜欢别人碰也是常理。”
山茶嗤笑一声,用力翻了个白眼:“恰恰相反。我们这位花魁脾气怪异的很,若她屋里是金玉堆出来的,我倒也能理解,偏偏她房里和雪洞一样,四面都是白墙,我进去都瘆得慌。”
明华裳意外:“真看不出来,玉琼竟然喜欢简朴。”
山茶冷嗤,不屑道:“装清高而已。”
慢慢走到了山茶的房间前,山茶心想来者是客,反正今夜她也不用接客,就邀请明华裳进去坐坐。
明华裳正想近距离观察青楼生活,欣然应允。
山茶的住处一如她的性格,堆满了大红大金,明华裳进去都觉得眼睛吵得慌。山茶随意捞起卧榻上的披帛,道:“随便坐。”
明华裳站在地上,看着四周红彤彤的摆设,都无从下脚。明华裳瞧见旁边一个钿螺漆箱里堆满了红稠,她实在看不出来这是什么衣服,问:“山茶,这是什么?”
山茶正在找茶具,闻言回头扫了眼,说:“哦,那是我跳舞用的绸带。”
明华裳比划了一下,难以理解:“跳舞用得着这么长的绸带吗?不会把自己绊倒吗?”
屋里只有冷茶了,山茶随意倒了盏,端到明华裳身前,吊梢眼微微向下睨着,嗤道:“只有蠢货才会被绊倒。”
明华裳隐约觉得这话在讽刺她,她还没来得及回复,山茶将茶盏塞到她手里,倾身勾起红绸,在这路都走不开的小屋里旋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