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第8/10页)
裴明淮道:“母亲,皇上杀慕容将军,那可是在跟你过不去。”
清都长公主本来在笑,听他这句,笑容微微凝滞了一下。拿了酒壶,将裴霖跟自己的酒杯都满上了,又笑道:“已经饮了两杯,再饮一杯,也就差不多了。”
此时雨已经渐渐停了,只是打落一地榴花,本来火一样的红,也有些残了。裴明淮也起身笑道:“我敬母亲和爹爹一杯。”
清都长公主脸色微红,笑道:“难得一家子一处,多喝几杯也无妨。”
裴明淮道:“我记挂着灵岩石窟的事,母亲还是别哄着我喝太多的好。”
裴霖看了他一眼,道:“淮儿,你且去打听下,这数日间,有谁突然不见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裴明淮一怔,道:“爹爹,你这是什么意思?”
清都长公主笑道:“你啊,还有得学呢。你有事,便自去吧。”
裴明淮起身,犹豫片刻,却望向她道:“母亲,儿子求你,替李音想想法子。”
“皇上也还没拿定主意,且看着吧。”清都长公主道,“只是我告诉你,淮儿,绝不要去求皇上。你爹爹说得对,若你不求,李音的事或者还有余地。你若一求,她只有死路一条,你心里应该清楚。”
裴明淮默然,半日方道;“是,我知道了。”
永安殿阶前的青苔,都被雨浇得濡湿。虽说已是四五月间,天气已暖,苏连站起身的时候仍觉得一身都被雨水打得凉透了,膝盖都跪僵了。进得殿去,文帝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怎么一身都湿淋淋的?”
苏连苦笑道:“进宫的时候晚了,不敢打扰陛下,那不就只有跪着等了。”
“晚了便今儿早上再来便是,什么时候的规矩,要跪一晚等了?”文帝淡淡一笑,道,“说吧,出什么事了?”
苏连低声道:“陛下明知故问,阿苏是来请罪的。怕陛下责罚,只有先跪一晚,让陛下消消气啦。”
文帝道:“请什么罪?”
“昙曜大师昨晚暴毙,陛下又不是不知道。”苏连垂头道,“我要说跟我无关呢,就算陛下信,怕是别人也不信,只有在这里等着请罪了。”
文帝默然片刻,道:“你也太不小心了,在你手下出这样的事。”挥了挥手道,“起来吧,这不是你跪一晚上能了结的事。你哪,自己知道没法善了,却来求朕替你收拾?”
苏连道:“陛下,这些年我办事可一向勤勉得很,也没出过什么错。陛下就替我收拾一回,又有何妨?”
“你倒会说话。可你偏给了朕一个难题,你是要朕下道旨意说,这事就这么算了么?昙曜就是暴毙的,也没甚么大不了?”文帝笑道。
苏连也笑,道:“反正陛下从来也不在意臣子们怎么说,即便要下这么道旨意,又有何妨?”
“旁的事也就罢了,可这事儿还悬在半空,要说不查那也不成。”文帝笑笑,道,“你在这跪了一夜,想必等着看你笑话的人不少。朕给你三天,给朕一个能服人的解释,让众人都无话便罢。”见苏连还跪着,便道,“叫你起来了,你还跪着做什么?嫌这三天太长了是不是?”
“求陛下明示。”苏连道,“臣实在不知道从何查起,如何下手。陛下最清楚,我可不是查这种事的人才。”
文帝又气又笑,道:“你还跟我杠上了?”这时只听环佩叮当,景风带着芝兰珠兰走了进来,一见着苏连跪在那里便道:“哎哟,我的话应验得可快,瞧你一身都淋湿了,昨晚怕是跪了一夜吧?”
苏连不开口,文帝道:“你一大清早又跑来做什么,景风?朕可告诉你了,再别去动那悦般国的仙草,离九华堂远些儿。”
景风上前两步,跪下道:“陛下,今儿我是有正事来的。尉端自上次去西域,就一直没回来,这让女儿的脸往哪里搁?我是来求父皇的,尉氏的轻慢之罪我就不追究了,但这婚事,我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