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第6/11页)

吴震道:“那我问你,若先帝起了杀子之心,又是为何?他除了太子,原本无更合适的人可传位了,说句实话,太子实在不是他父皇的对手,不论是在哪一方面。先帝一直力主太子监国,自己在外忙于征战,朝政大事都交与太子,为何最后突然改变主意?”

裴明淮道:“大约是太子已经有了谋逆之心,预备付诸实施?”说罢摇头道,“总得有件特别严重的事,才能让先帝下此决心吧?”

吴震道:“什么是特别严重的事?”

裴明淮迟疑了片刻,道:“……难不成太子有谋害先帝的举动?”

吴震道:“先帝之前的两位皇帝,是怎么死的?”

裴明淮这一惊当真非同小可,失声道:“寒食散?!”望向裴琇,道,“二哥,你不会一直就如此怀疑吧?”

“我是疑惑极了。”裴琇道,“寒食散,大家都用,只是多少而已。你是寇天师的传人,你从来不碰,所以有些事你不会知道。你问问吴震,他用不用?”

吴震干笑一声,道:“你去赴宴,大家都用,你要不用,那还真是不合群啦。大家都知道你练的是道家玄功,所以都避着你,你不了解也不奇怪。”

他见裴明淮一脸不以为然,道:“寒食散是有毒,但只要控制得宜,也没什么大事。用这个生病的有,死的也不是没有,令人暴躁难耐的也是常事,但,像道武皇帝那般几乎疯癫的,还真是少见。”

裴明淮只觉怵然,道:“你是说,烈祖疯癫,并非是寒食散之过?”

“你要记得一件事,便是他的病加重,是在他宠信的御医阴光死了之后。他服寒食散多少年了,一直无甚大碍。”吴震道,“为何阴光一死,他的病便日益加重?难道倾国之力,找不出一个象样的御医?”

裴明淮缓缓地道:“你是说,有人在暗中毒害他。”

“不错。”吴震道,“定有擅药石的人,暗暗把毒药加在他饮食之中。常人只道是寒食散服用久了,狂躁之态日盛,万万想不到另有毒物所致。”

裴明淮道:“御医们也查不出来?”

“要么就是查不出来,要么便是装不知道。”吴震道,“据说先帝在杀景穆太子之前,也颇有狂躁之态。”

裴明淮道:“你怀疑是太子暗中毒害其父,先帝察觉,才下手杀了亲子?!”

“就算是,也早已经过去了,本不必再追究。但烈祖、太宗、世祖三代大魏皇帝,若崩殂都与这寒食散有关,却是令人不得不怀疑,并非巧合,而是有人暗中谋害了。裴尚书一直都对此有些疑心,才让我暗中查察。”吴震道,“这一回,到了沈家,我终于找到头绪了。”

裴明淮道:“怎么说?”

吴震道:“还是你告诉我的。”

裴明淮道:“我?!”

吴震道:“《观佛三昧经》有云,伊兰林唯臭无香,若啖其花果,发狂而死!否则沈家为何种这么多伊兰?这伊兰乃是异种,我从未在中原见过,想必便是从杨甘子的氐族那里弄来的花种!是你自己说的,他们那里有牛头旃檀,那末就一定也有伊兰!”

裴明淮道:“你想说是沈家人干的?我不信,老师不会做这样的事。”

“沈太傅不会做,不等于沈鸣泉不会。”吴震道,“他精通医术,你难道不知道?”

裴明淮说不出话来,裴琇道:“这件事实在太严重,明淮,得立刻禀告皇上,还有公主,越快越好。”

“是了。我会告诉母亲,皇上日常一应饮食,包括常用的香料之属,都得好好查验一番。还有皇上身边的人……”裴明淮道,“二哥先回京,这里的事,你不必管了。我这两日间,一定赶回来,亲自对皇上禀报。只是……这事不追查是不能了,但若是追查起来,还不知道会牵连多少人。如今的皇上,便是先帝的皇孙,景穆太子的亲生儿子,不管昔年是儿子要弑父,还是父亲要杀儿子,都是宫闱秘事,也只有替他们掩盖的份,实在没必要牵连太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