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第4/8页)
祝青宁却弯下腰,拾起了那男子骸骨之旁的一块玉决。那玉决触手温润,是上好的美玉,却从中跌成了两半。玉决上系着一条手工精美的红色丝穗,丝穗已然褪色,仍可看清上面绣了一个“段”字。裴明淮探头去看,一见那“段”字,一震道:“这……这想必便是那位段子裕段少侠了?”他盯着那具白骨,道,“这二人死也死在一处……倒是可叹。”
祝青宁凝视着手里玉决,脸上神情十分奇怪,似是在微笑,又似在惋息。半日,他缓缓地道:“红颜也罢英雄也罢,最后都只是一堆白骨罢了。”
彭横江在地上坐了下来,道:“辛辛苦苦走了这一趟,却还是没发现能出现的秘道。这里的食水都有限,难道我们便得活生生地困死在此处不成?那悬崖绝壁虽险,我也要去试上一试。摔下去摔死,也比在这里困死的好。”
原瑞升忙道:“不急不急,我们四处再找找,一定会有机关的。”他望向薛无忧道,“江湖中人都知道,薛宗主不仅剑术精绝,且精通五行八卦、机关消息之术。有薛宗主在,我们定然……”
薛无忧淡淡地道:“此处机关确实极多……”
他一言方出,纪百云脸上便生出了喜色,叫道:“那为何不赶快试上一试?”薛无忧斜瞟了他一眼,眼中颇有鄙夷之色,纪百云若是平时见着,定然会极是不忿,这时却全不在意了,只催促道:“快,快试上一试!”
薛无忧道:“我还不曾说完。机关虽多,却处处都是被封死了的,连门前的巨石都放了下来。想来那阳尊主心知无幸,临死之前便把所有的机关毁掉了。如此一来,他便与这里的宝藏一同在此处了,再无人可以带走。他也算是守住了他九宫会的基业……死也算是死得其所。”
纪百云高声道:“他是死得其所,我们可不是!”薛无双还不等他说完,便抢先道:“你如果不贪心,不再来到这里,又怎么会死在这里?”
裴明淮一皱眉,道:“都别争了,这什么时候了?生死由天,各位都不是常人,有什么好怕的!”
他忽听姚浅桃低呼一声,声音中满是惊诧之意。众人一回头,皆是大惊。
只见那白玉椅上,不知何时却坐了个少年。那少年顶多十六七岁年纪,模样还不脱稚气,一双眼睛黑如点漆,晶晶发亮。眉如墨画,双眉间有点十分显眼的朱砂痣。他脖子上戴了块白玉璜,手里握了支紫玉短笛,这笛子比常见的短笛还要短上几分,笛上满是奇形花纹,甚是特异。
“你是何人?”原瑞升叫道。在场的人都惊异之极,他们哪一个不是高手中的高手,却都没见着这少年是如何进来的。
“你们要找的东西,并不在朝天峡天心殿。”那少年道,声音十分清脆,便如笛声哕哕,“我也不知道是谁把那话传出去的,但总归是不怀好意,恐怕是想把你们一网打尽。嗯,明知道可能是圈套却仍涉险前来,怕不止是为了那些黄金罢?”
众人齐齐变色,纪百云道:“你此话何意?”
少年淡淡地道:“若各位肯走,那我就让各位走。若各位还是要在这里寻宝,那说不得,就只能让诸位与天心殿这些白骨相伴了。”
彭横江脾气最是火爆,虽方才断指,哪里忍得下一个少年这般说话?大喝一声,手中金球向那少年击去。他两枚金球已被祝青宁削成四半,此时仍一般的能用。
那少年并不理会,举了手中紫玉短笛就唇而吹。那曲调裴明淮听着甚熟,似乎听过,但一时间又记不起来了。笛声悦耳,但裴明淮隔了这般远仍能觉着一股锋锐之极的劲气袭来,心中大惊,只见彭横江那金球竟似碰上一堵利刃化成的无形之墙,化为金屑。
彭横江大叫一声:“御寇诀!……你,你是阳尊主的什么人?”他说罢这句话,眼中又露出极诧异的神情,“不……就算是当年的阳尊主,也不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