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普法电影(第3/4页)
陆北旌今天拍的就是他在野地里睡着了。
虽然拍的是演员睡着了,但事实上肯定不能真睡着,必须要照顾镜头和机位,而且这一幕不能拍得好看,要拍出真实感来,所以陆北旌必须睡得难看点。
分镜本上就画出了许多奇特的睡姿。
毕竟是野外嘛。
所以陆北旌要先坐着睡着,然后他换姿势,跪着——然后又睡着了。
然后趴着,睡着。
躺着,睡着。
为了增加趣味性,不让观众看到这一幕觉得没意思,所以陆北旌还必须被野外的动物吓一吓。
比如被蚊子咬,比如看到蛇,看到田鼠,看到野狼,等等。
这些都要靠陆北旌的演技来弥补,真的拍蛇拍蚊子那都要再换特写镜头,肯定不是今天的戏了。
天黑了,拍摄正式开始。
导演在这里彻底沦为喊卡的机器,没有对陆北旌有任何指导的意思。但导演也不是不认真不努力,他很认真的看监视器,还会出来看摄像机,看得出来他是很想把戏拍好的。
他只是不敢对陆北旌做出指导而已。
而陆北旌确实演得很不错,他拍完一镜就会跟导演一起看监视器回放,审视分镜和构图。他也不是不理导演,他会跟导演、摄像讨论,询他们的意见。
整个过程非常友好、和谐、顺利。
直到后勤把夜宵买回来,孔泽兰也回来了,带回了她要的炒河粉。
休息一小时,陆北旌回房车吃夜宵。
他对夜宵的兴趣显然没有对柳苇的,吃两口就饱了,就喝水漱口,她对刚才的镜头有没有意见。
柳苇思考了一下,说:“很好啊。”
陆北旌:“说真话。”
柳苇:“真的啊,我觉得这个组的气氛特别好。”
陆北旌盯着她看,让其他人都下去,才:“这样,要是你来拍乔野这个角色,你会怎么演这一段?”
柳苇摇头:“你演睡觉的这一段,我真不可能演得比你更好了。”
陆北旌发觉了她的潜台词,换了个法:“那要是不拍睡觉这一段,你会怎么演乔野?”
柳苇条件反射:“下山放火啊。”
陆北旌:“放火是你的戏……”他突然反应过来。
柳苇已经接话:“对啊,但又没说乔野就不能放。”
陆北旌发现自己思考的误区了!
乔野能放火吗?
能啊。
那“乔野”会放火吗?
不知道!
他没有预设过“乔野”在这个情景下会不会放火的题。他对“乔野”的设计是基于“乔野会牺牲”这个前提去做的。
所以,“乔野”报警、跟踪、救人、牺牲,这是“乔野”的行为脉络。他的所有设计都是按照这个脉络进行的。
但假如“乔野”真实存在,他是一个充满正义感的人,他能报警,还能追到这里来,他就不是一个默守成规的人。
他是有一定的冒险精神的。
一旦打开思路,陆北旌的想法就多了。
他说:“放火还是不行,那是你的戏点,我们在一个电影里最好不要重复,不然我会抢走你的高光。”就是说,虽然“放火”这个主意很好,但他不能用。
柳苇:“那下毒怎么样?”
陆北旌没有马上反对,而是思考:“往哪里下呢?村里也用的也是自来水管道。不过村庄里是有养殖户的。下毒的目的是什么?引起村庄的骚乱……”
柳苇——资深农村人士——出主意:“可以下在鱼塘里,猪圈和养鸡厂都有墙,鱼塘最多有网,但能拦电鱼捞鱼的人,拦不住下毒的。”
陆北旌想起他拍电视剧的时候在那个示范村里住了三年,知道了很多事。比如村里最可怕的就是仇富,只要村里有人先有钱了,村里其他的人就很可能给这一家使绊子,所有的养殖户都有可能遇到下毒,承包果园的可能会被人砍光果树或偷光果实,搞运输的还有可能会被村民把出村的路挖断,就是不让人家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