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4/7页)

我设法避开他,躲到用人通道里去,在绝望的驱使下,我掏出亚嘎女巫的书,直到发现一个用于快速逃离的咒语,它可以让我直接穿透墙壁,而无须回到客厅,再走出前门。我无法忍受更多恶意的恭喜。

我穿过黄砖墙,喘息得像刚刚越狱一样。一眼小小的狮口形喷泉,在广场中央汩汩作响,午后的耀眼阳光闪耀在水池表面,一群鸟儿的雕像在池沿上轻轻歌唱。我一眼就能看出这是雷戈斯托克的杰作。而索利亚就在眼前,轻巧地坐在喷泉边,用手指捕捉水里的光线。

“我很高兴看你把自己救出来。”他说,“尽管你也是尽了最大努力自己跳进火坑的。”他根本没进过这座房子,但我确信他一定知道艾莉西亚惨剧的所有细节,还有我的,从他那副哀伤的模样就能看得出,他一定特别享受看我犯傻。

一直以来,我还都在感激艾莉西亚,因为她不想要我的魔力,也不去挖我的秘密,我从未想过她会想要其他东西。就算有过疑心,也绝对想不到:她想要的竟是受害者,倾泻恶意的对象。我们德文尼克村的人,不会对别人残忍到愚蠢的地步。当然,有时会有争吵,也会有些你不那么喜欢的人,有时甚至有人打架,如果有人足够生气的话。但当收获季来临,你的邻居还是会来帮你收割打谷;当黑森林的阴影降临,我们不会蠢到给自己添乱。无论什么情况下,我们都不会侮辱一名巫师。“我原以为,即便是贵族,也不会有那么弱智的。”我说。

索利亚耸耸肩:“也许,她只是不相信你也是女巫。”

我张嘴想要反驳,想说她也见过我用魔法,但我估计她没有真正领教过:我不像雷戈斯托克,他会像惊雷一样闯进房间,闪亮的银色火花像暴雨一样落下,鸟儿惊叫着飞向四面八方;我甚至也不像索利亚,轻而易举就能在阴影里淡入淡出,身穿优雅长袍,还有一双极具穿透力的眼睛,似乎能洞察王宫范围内发生的一切。我每次都在自己房间里换上宴会礼服,固执地坚持步行出门,身着憋死人的紧身胸衣,就算不玩什么小把戏炫耀魔力,也已经足以让自己呼吸困难。

“但是,她以为我是怎么进入巫师名册的?”我问。

“我想,她的看法,跟其他巫师最早的猜测一个样。”

“什么,你们接受我,只是因为萨坎爱上了我?”我嘲讽地说。

“马雷克,主角更可能是他。”他说,一脸严肃,我震惊地看着他,“说真的,阿格涅什卡,我以为事到如今,你至少能理解这些了。”

“我一点儿都不想理解这些!”我说,“那些关在大房子里的人,他们看到艾莉西亚捉弄我就会开心,而现在,又因为我戏弄了她而同样开心。”

“当然,”他说,“他们很高兴地发现,你一直以来都装傻,只是为了设置陷阱,捉弄第一个上钩的人。这让你成了王权游戏的一分子。”

“我根本就没有给她设陷阱!”我说。我本来还想说,没人会想这么变态的事,至少头脑正常的人都不会,只是,我脑子里却隐约感觉到,有些人,他还真会,而且愿意这样做。

“的确,我也觉得你没有设陷阱,”索利亚见风使舵,“但你最好让别人以为你是故意的。不管你怎么说,他们反正都会那么想。”他从喷泉边站起来,“现在的局面还不是无法挽回。我觉得今天晚宴时,你会发现别人的态度更加友好。你还是不想让我陪你吗?”

作为答复,我转身踩着尖尖的鞋跟,吃力地大步走开,远离他,还有他认为我傻的大笑声,让我愚蠢的长裙摆拖在地上。

我像暴风雨一样飙行,离开整洁的内城庭院,跑到喧嚣的绿色外城部分。连接内外城的大道旁边,有一堆干草捆和木桶立在道旁,等着被装车运往某处。我坐在一捆干草上思考。我也有那种可怕的感觉,确信索利亚对这件事的分析属实。而这就意味着,目前愿意跟我谈话的朝臣,都喜欢那种可鄙的钩心斗角游戏,任何正派人,都不会愿意跟我有任何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