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我回来了”(第3/4页)

后来烛才知道,世间有一种人,叫做异人。

天生异人,异于常人。

天下分久必合,大夏王朝统一五国。

夏帝麾下,有一群人,皆是异人,自称“执命人”,不服者杀,叛乱者杀,异心者杀。

杀到尽头,四方归心,天下太平,夏朝鼎盛,名垂千古。

一眨眼又过二十年,昔日少女落日黄花,青年仍容光焕发,二人不似夫妻,更像母子。

骆灯儿仍疯疯癫癫,蓬头垢面,似一疯婆子。

夏帝染疾,每况愈下,执命人分裂,各自称雄。

民间开始兴起“猎杀异人”的风潮,凡举报异人者,奖赏纹银百两,免税三年,免服徭役,一人举报,九族光荣。

烛打猎回家,家中被官兵团团围住,大火焚烧。

疯婆子在火中指着烛凄厉地大叫着,又笑又跳:“异人!嘿嘿!他是异人!杀了我爹的异人!爹!爹!爹!异人该死!都该死!”

烛束手就擒,于茫然中,被层层锁起,带到夏朝都城,打入天牢。

在天牢中,阔别三十年,烛再一次问了自己一个问题。

“我,是,谁?”

夏朝末年,冬。

一场大火烧了夏都,辉煌二十年的夏朝,一夜倾塌。

天下再乱。

“我是不死的。”

烛浑身伤痕累累,踏上旅程。

他东渡大海。

南临湿地。

北达荒原。

一年,两年,十年,五十年。

百年。

一时间,厉诡复苏,魑魅四起。

山野林间,妖魔食人,世道炎凉。

有方野道人行侠仗义,亦有热血刀客斩妖屠魔。

有下山异人除魔卫道,亦有能人异士,为非作歹。

两百年。

一身污垢的少年腰间带着一把生锈的断刀,如幽魂徘徊于世。

他走过山川河流,隐于人山人海。

向西,烛走过大漠。

大漠居民愚昧无知,将烛奉若神明。

大漠中没有异人,民风淳朴。

“异人是不应存在的。”

烛察觉到这一点。

他不会老去。

他是不死的。

世间于他而言,就像一座囚笼,一座将他困住的囚笼。

漫长的光阴就似诅咒,一道漫长的诅咒。

他攀上了一座山,烛再无遗憾,想要在最美的大漠,了结这无趣的一生。

在山上。

他看见了一面镜子。

一面漆黑如墨的镜子。

在那镜中,他第一次,真正的睁开了眼睛。

……

郑修身旁,山川、丛林、雪山、市井、海洋、宫廷、风雨、落日,种种景色,如时光倒流般,在郑修的周围旋转着,倒退着。

他周围的景色,以每刹千万张的速度闪烁着,画面中有着千千万万让他陌生的人,也有着他熟悉的面孔。郑修目不暇接,渐渐的,郑修认出了,在那些画面中,有许多都是他在一次次轮回中,不断修正世界线所诞生的景象,里面藏着悲剧、哀鸣,藏着喜悲、离合。

在旋转破碎的世界中,郑修知道,他成功了。他将“恶童”伴随着人魂的一部分,割舍遗弃后,烛诞生了,他成为了从未存在,却应该存在的“那个错误”,诞生于世,填补了他无意中删去的那部分“空白”。

这世间从来都不曾存在着烛,那是因为他还没创造出烛。

郑修闭上眼睛,仔细地想着烛的一切,想着与烛交手时的点点滴滴。

烛对于“异人”的执着宛如魔障一般,每百年送走三位异人的“仪式”,与其说是烛为了达成某个目的,倒不如烛是在忠诚地执行着某一种“执念”。

郑修手掌一翻,一本流光溢彩的书籍出现在郑修掌心之间,那是【航行日志】。

目光神光闪动,橘猫好奇地蹲在郑修的头顶上,看着郑修熟练地翻阅着【航行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