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玉书(第2/5页)
离中洲最近的郦县皆如此,天下其他地方岂不是更是惨绝人寰,人间地狱。
现在想想,若非她有幸入陛下门下,长鸣未归顺陛下手中,只怕她现在早已是黄土一抷,倒还不如这些恍若土匪窝里出来的难民,至少还留存了一条小命。
阿亚朵带去的官兵已经将召役的事散布下去。
难民堆如同置身热锅上的蚂蚁,一下来了活气,围着官兵们团团转,不停地点头,眼里的渴望几乎将负责此事的阿亚朵灼烧成洞,官兵的身影也埋没在难民堆中。
很快,百姓们挑来一担水,所有难民一拥而上,一下就被阿亚朵带兵喝止住,最终排列成一队长龙。
三人作保,签订东女的劳役协议,签好就能领一壶水,再由土机营的卫兵带走,前往河西。
签订的劳役协议也是最初的奴隶书演变而来的,这些流程对于卫兵团来说已经成熟。
仅仅一个日头,这群几百人的难民几乎全部都被东女收入囊中。
空地上,只有几十人还逗留在空地上,不愿离去,也被兵士们看押在此地。
“这边是没人愿意跟他们作保,那边是被同行的举报恶行,被踢出来的,总共四十七人。”
阿亚朵指着空地上的人,被分为两队,一处只有两人,一老一弱,一处足有三四十来人。
三四十人的这一队皆是被难民们举报出来的恶人。
这次召役,都是去往同一个地方劳役。
这群难民同行已久,对彼此早已知根知底,就连作保也都是清楚对方底细的人,才敢结队。
有了东女军的庇护,那些饱受欺凌的人第一时间就将这些人举报了出来。
麦子将目光放在刚刚大喊卖女的老汉上:
臭烘烘的老头,浑身上下都裹满了灰泥,跪在一边的小女孩更是脏乱,年纪不过十三四岁大,手上还裹满了厚厚的茧子。
怎么看都不像是读书人家的女儿。
麦子从城墙上下来,就看到老头子扭着小女孩的手,怨怼地骂道:
“死丫头片子,早知道就把你卖给王老爷家,还能赚些吃食,就因为你,没人和我们作保,老天爷瞎了眼,连活路都不给我老石留一条。”
老头子话里赶着话,嗓门又洪亮,在众多人中鹤立鸡群,看不出来半分疲态。
这些遗留下来的人,没得到水,再加之暴晒一天,大多都已经奄奄一息,眼里一片死态,无力地靠在周边的石块或是土堆上。
“老汉,她会识字?”
麦子的声音穿过人群,直达了这老头的耳旁。
原本躺在地上哭骂的老头子一下就如同弹簧一样,弹跳起来,弯腰屈膝地向出声人的方向望去。
嚯!好大一个仪仗,好几十人簇拥着此女,看样子像是家丁,个个赤手空拳,腰间别着的也不知是甚东西,稀奇古怪。
这东女出了名的奇,老头脑子里转了许多念头,都藏进了心里,急忙把他的摇钱树抓起来,粗剌地嗓音急冲冲响起:“二丫,快背一首诗出来,给娘子听听。”
名唤二丫的女孩就着老汉的力道,站稳了身子,虚弱地说道:“……之子于归,宜室宜家。”
一首诗背得极其流利,语调也好听,诗的后半句末段都勾起了个旋儿。
麦子看向女孩身上的伤痕,也没多说,直言道:“一张饼,买了。”
老头听到有饼,眼睛亮了一亮,脸上故作不愿道:“不行,三张饼,还得一壶水。”
麦子没有理会,直接吩咐人将女孩带走,数十个兵士快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