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话 说钺帝(第12/14页)

鹰隼叹了口气:“这是微臣第二次看到帝女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而今大殿下虽遇上了困难,但也不见得必定会一败涂地,他抛下一切才救回帝女,倘若帝女又为此事有什么闪失,且让大殿下如何自处?”

魇璃听鹰隼提及长兄,也不由一呆,继而缓缓言道:“就是因为暝哥哥连最重视的兵权也抛下,才踏进了小人的陷阱,我就更不可以坐视不理。魇璃一生命薄,也唯有暝哥哥对我呵护备至,便是肝脑涂地也难报答……再说钺帝也不是鲁莽之人,我开出的条件对他颇有吸引力,所差的只是一点勇气……不过,你的到来,想来可以帮他下决心了……” 言语之间,她的手指缓缓地沿着鹰隼的肩膀滑向他的面庞,轻轻触及已使得鹰隼不由自主地心头微颤,绮念丛生。若是平时早就闪身避了开去,偏偏此刻四肢撑住四周岩壁,维持两人的体重,自然也不可拉开两人的距离,只能被动地看着魇璃的脸越来越近,一双妙目带着五分透彻、三分魅惑和两分近似于孩童的恶作剧一样的意味。

鹰隼心如鼓擂,大气也不敢出,只是涩声道:“微……微臣不知帝女所指为……?”

魇璃的左手覆住了鹰隼的嘴唇,将那个“何”字堵在了他的嘴里,而后在他耳边轻轻嘘了一声:“别装模作样了,你明明知道我说什么……人都说赤邺皇族早已湮灭,不想却一直潜伏在我梦川国境,鹰隼,鹰隼,你也未免藏得太深……”言语之间魇璃的右手已经缓缓掀开了鹰隼脸上的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轮廓分明的俊美面孔,鬓若刀裁,眉如墨画,深邃修长的双目在幽暗中灼灼生辉。挺拔的鼻梁引向眉心一道如新月一般细长弯曲的暗红色印记,越发显得非比寻常。尽管这张脸上露出几分身不由己的窘迫意味,但丝毫无半点违和感。反而因此带上几分少年人独有的别扭意境,与戴上面具之后的沉稳冷峻大相径庭。魇璃曾经多次臆测过鹰隼的庐山真面目,所料的皆是与长兄年纪相若的英伟男子,不想面具揭开后,这位统领梦川皇室近卫军的镇川上卿竟然是一名年纪比她大不了多少的美少年!

魇璃呆呆捏着鹰隼的面具,原本有不少盘问的言语此刻却被抛到九霄云外,直到鹰隼眉心的印记微微动了动,继而缓缓张开,整个幽暗的地洞顿时蒙上了一层暖光。那新月形的印记竟然是一只眼睛,便是最璀璨的玛瑙也不过如此!

最初在大殿中看到天火焚毁黄金力士和鸟群之时,魇璃心有恐惧一时未尝深究,而今稍安则自然而然地想起此事来,如果真如她设想的一样,鹰隼身为梦川重臣,且是赤邺皇室后裔,也就表示在即将到来的大战之中,赤邺与梦川是站在同一阵线,有着天道最强的部族助阵,赢面自然更大,对于那左右摇摆不定的钺帝而言,自然是一剂猛药。此消彼长之下,钺帝心中的天平自然会向结盟的方向倾斜……只是她虽早猜到鹰隼的面具就是用来遮挡这可操控天火的第三只眼睛,当真见到了,也不免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捂住了鹰隼的眉心,于是红光锐减,只在魇璃的指缝间流出,洞壁上顿时泛起零零星星的光泽。

魇璃抬眼朝洞壁上看去,自不由得一呆,却听得鹰隼苦笑一声: “到底还是瞒不过帝女。微臣的父亲便是当年留在梦川为质子的赤邺皇子燧。”

“传说天道纪年元年暴毙于梦川如归宫的皇子燧?”魇璃虽少小就不在宫中,但也对此有所耳闻,在天道浩劫之后的百年内,几乎残存的每个部族的皇宫之中都发生了质子暴毙的惨案,其中缘由秘不外宣,但有心之人都可推知一二。而客居如归宫的皇子燧的死因,就和那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阴谋杀戮一样,早已掩盖在时间的浮尘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