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这一次,我押全部(第2/6页)

想想又觉得不放心,我问老班需不需要送他到楼下。他果断拒绝,挥手道再见,大步流星朝着宿舍相反方向而去,大肆回头炫耀自己走的是一条直线。我和姜谷雨啼笑皆非,乐川对我说他去送,便递来钥匙,让我们在车里等。

乐川这一送,用的时间比我预期中要久得多。他不接电话,后座的姜谷雨睡着了又不能落单留在车里,坐着干等更令我担忧。细数时间终于等到他回来,人尚在车外,我已经急不可耐地问,怎么去了那么久。他浅浅一笑没有回答,目不斜视专注于开车,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夜深处天色大变,秋风乍起。行道树的叶子扑扑簌簌,漫天舞蹈,在风中尽情享受短暂生命里的最后一次狂欢。

感觉乐川放慢了车速,我收回视线看向他,投以微笑。

“小灵子,有件事我向你坦白。”红灯停车,他与我四目相对,口渴般微抿了抿唇,继续道,“我早就认识易子策,他是我高中同学。”

我瞬间愣住了。花掉数秒在乐川、易子策两个完全不沾边的名字之间搭起桥梁,而我站在桥的中央迷失了方向,懵懂地问:“你为什么要骗我?”

“那天把他的照片给姜谷雨的时候,我本来想说的,但是看你那么了解他,还记得他手机号,我嫉妒又不想说了。”

他大概对那天的场景仍历历在目,后半句话明显带着个人情绪,孩子气十足。不满大于他所说的嫉妒,如同遭到不公正的对待,一直耿耿于怀。

“按你的说法,是我的不对咯?”我偏不惯着他的小孩脾气,斜挑眉毛与他对看,突然反应过来差点儿遗漏了一个重大破绽,不禁提高音量急切地问,“你刚才说‘把他的照片给姜谷雨’,那张照片不是小初恋,是易半仙?!”

乐川点头:“对。”

“不对不对,你等我整理一下思路。”推翻先前所有假设,我重新构建逻辑关系,边思考边提出疑问,“你和小初恋是初中同学,和易半仙是高中同学,他们长得简直一模一样,你为什么不早点儿告诉姜谷雨?”

“你再仔细想想,我可从没说过他们长得像,也没有姜谷雨小初恋的照片。”乐见我一副死机重启中的呆样,笑着捏捏我的腮帮,接着道,“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把易子策的照片给她?因为第一次到你们学校找你吃饭那天,我看见她跟踪易子策了。你记得吗,当时我说好像遇到老熟人,指的是我自己,你理解错了,以为我说姜谷雨遇到老熟人。”

经他提醒,我隐隐约约记得有这么回事。再细细回忆那张照片,当初百思不得其解的蹊跷,也犹如云开雾散答案自现——照片背景是一片葡萄架,就是我去过一次的易子策家四合院的前院。我还曾站在葡萄架下问过易子策一句,结的葡萄甜不甜。

这个问题解决,又有新的问题应运而生,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如果他们长得不像,就前后矛盾了呀。照片摆在眼前,难道姜谷雨看不出来?”

“我看出来了。”

身后冷不防响起姜谷雨波澜不惊的声音,我心中一凛,回头见她神色如常,愈加摸不透她的所思所想。似乎觉得冷,她双手环胸搓搓手臂,并不急于给我答案,而是将目光投去窗外,低低呢喃起风了。

城市掌着灯,灯火掠过她的脸庞忽明忽灭,给了我一个见所未见的姜谷雨,忧郁而安静。

良久,她开口:“照片里的易子策十三四岁,我一眼就看出来和记忆中小初恋只是气质有些相像,五官完全不一样。”姜谷雨看回我,面容之上漫开一层清浅笑意,“之前为什么那么肯定非要说他们长得一模一样,你就当我对易子策一见钟情,鬼迷了心窍吧。我当时不说也是因为这个原因,为追求他找一个堂而皇之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