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稳稳的幸福(第3/7页)

他反握住我的手,重重点头:“好。”

暑假夜晚的校园别有一番韵味,少了来去匆匆的学子,多了份闲适安宁,清冷但不单调。我和乐川漫步校园间,不知不觉又坐到主教前的台阶上,今夜依然没有电影可看,却有夜幕中的点点繁星陪伴。

我们并肩而坐,乐川很自然地揽我枕在他宽宽的肩头。好像每次坐到这里,我都忍不住会把心里话讲给他听。第一次是我想要而得不到的家人的爱,第二次是我想要而得不到的廖繁木的爱。想到这里,我似乎明白了乐川说过的一句话,他说,因为松子从小缺失关爱,所以渴望爱人,也渴望被爱。

我自己又何尝不是,我甚至不敢说,和乐川在一起没有一点儿冲动、渴望和逃避的成分。掠去那些不单纯的因素,最单纯的喜欢有多少,虽然无法用标准单位衡量,可该怎么去爱乐川,我竟一筹莫愁。即便是我暗恋了十年的廖繁木,如果给我机会正大光明地去爱他,我好像也会束手无策。

或许正是因为还不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爱,我才感知不到周围的爱吧。

坐直身子,我深吸口气,然后看向乐川:“我现在想把我藏了很久的秘密告诉你。”

他既没有突如其来的惊讶,也没显出如临重任的肃穆,只是用平常的语气道:“嗯,说吧。”

他越轻松应对,我越感觉不到压力,便释然了。

“我姐姐患有中型地中海贫血症,唯一根治的方法是造血干细胞移植。我父母为救她,连怀了两个小孩都没能保住,我是第三个。我出生的理由很简单,挽救姐姐生命的工具而已。”

感觉手背一暖,我朝眸子里满是疼惜的乐川微笑,摇摇头。决定把秘密讲出来的那一刻,它便不再是个不胜负荷的累赘,或者难以启齿的痛。

“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姐姐身体不好就应该得到爸妈更多偏爱,为什么我就得不到他们的爱,被一再忽视。十二岁那年,我无意中得知这件事,才明白我存在的价值,就只是因为身体里有能和姐姐配型的造血干细胞。”

“所以你离家出走了?”乐川轻问。

“对,我当时和他们大吵了一架,讲了很多难听的话,我父亲给了我一巴掌。你一定想象不到,那一瞬间我竟然觉得好高兴,好像得到了另一种形式的关注。”我不自觉地高高扬起头望天,不准为那时可悲的自己掉眼泪。再看回乐川,我又重新面带微笑,“从那以后我就产生了一种奇怪的逻辑,为找存在感,不断和我父母作对,惹他们生气,直到没过多久他们再受不了,把我送回老家。姐姐还问过我,为什么突然之间变得那么叛逆。”

可能觉得我笑起来很累,乐川伸手慢慢抚平我的笑容,再度将我的脑袋摁进他怀里。

“你姐姐到现在也不知道,你已经知道那个秘密了吗?”

“嗯。第一次吵架,爸妈就警告过我不准说。廖繁木也不知道。”挽起乐川的胳膊,我整张脸几乎都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说,“我也不想让我姐知道,因为她一定会解释,但我不想听,就想像恨我父母一样恨着她。恨她,我暗恋起廖繁木才不会感到愧疚。乐川,我那时候的想法逻辑是不是听起来很可怕?”

乐川没有回答,只收拢手臂将我抱得更紧。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我的情绪渐渐平复,鬼使神差地就伸手探入他的衬衫,凭记忆寻到那行刺青,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抚摸。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暧昧,又太有暗示性,忙后知后觉地撤回手,便被乐川牢牢握住。与此同时,他的吻也落了下来,覆在我唇间模仿着我刚才指尖的动作,温柔游走再入侵,再缠绵。

我心里清楚,乐川不愿我再继续说下去,可我自己更清楚,以后恐怕更没有勇气讲出口。抵着他的胸膛硬拉开距离,他却不肯到此结束,欲求不满地阴沉着张脸,梗着脖子跟我较劲。我不得不又给了他一个补偿性质的吻后,强行命令他规规矩矩坐好,言归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