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听,风的声音(第4/6页)

“什么意思?”我不懂。

他面色郑重:“我说我身体好,但一拿身体做赌约,赌我生病你要和我在一起,就真的生病了。说明老天都帮我。”

“淋雨本来就容易风寒入体,这算哪门子天注定啊!”我又埋头笑了。

“不许笑!”乐川嗔道,躬下身子迁就我低垂的视线,“我要是能找到更多的证据,证明老天爷注定要我们在一起,你是不是就同意了?”

言之凿凿,好像真有似的。自上而下看着他,耳鬓垂落的长发扫过他俊秀脸庞,那么执着坚定,我一时不知该答应,还是拒绝。

“哎哟。”他突地眉峰一抽,表情痛苦,“小灵子,我好像扭到脖子了,快扶我起来。”

我忙照办,不防被他顺势拥进怀里,和上次在教室里一样,难以防备。

“答应我吧。”他下巴抵着我的肩膀,不依不饶,“反正我不一定能找得到,不是吗?”

“是的。”我防备不了乐川的拥抱,似乎更狠不下心拒绝他一次又一次的恳求。

他看向我,大喜:“你答应了?”

“嗯。你如果能找到我无法反驳的证据,我就和你在一起。”

“一言为定。”

“好。”

乐川刚才已经给了我一个专属于他,独一无二的礼物,我觉得,值得再为他冒一次险。又或许,我根本不相信他能找到天注定的证据,先退一步,再等他知难而退。

我还能怎样呢,就这样吧。

顾及乐川尚未痊愈的身体,我提醒他快回家休息,一看时间,自己已经错过宿舍门禁。坚决拒绝某人邀我留宿他家的约请,我也不能露宿街头,一个电话打给姜谷雨。早早躺平的她,睡意蒙眬中臭骂我一顿,没问缘由,只命我赶紧滚过去。

几个小时前才嫌我没良心,几个小时后见我从乐川车里下来,姜谷雨难以置信地揉揉眼睛,终于醒了。而且醒得很彻底,她钻进我被窝,神清目明地追问到底怎么回事。我提及那个天注定的赌注,她也表示希望渺茫,对乐川不抱胜算。

夜深了,我们谁也没有睡意,天南海北聊完,自然而然地来到爱情这个永恒的话题。得知杜尔欧和初恋的故事,姜谷雨并没有太大反应。不感动,也没自觉不值,她只是淡漠地道,轰轰烈烈地爱过就好,谈永远太虚,谈忠贞太假。

永远、忠贞是结婚誓词里的词汇,姜谷雨相信爱情,但不相信婚姻。

初三那年,姜谷雨父母闹离婚,争房争钱争股权,唯独不争姜谷雨的抚养权。心灰意冷的她毅然决然回到老家读高中,遇到了从老家返乡的我,一见如故。离婚大战结束后,抚养权判给了她爸。她妈远走高飞,过上资本主义的腐朽生活。姜谷雨不肯随她去。我们大一那年,她爸娶了个年轻貌美的妙龄女郎,迎来第二春,隔年又喜得一子。姜谷雨执意搬出四口之家,独自住进这栋偌大的别墅。

明明是个爹不亲娘不爱的苦主,姜谷雨这两年却过得越发自由自在。有空就给妈妈通个电话闲扯淡,偶尔回家吃吃饭,逗逗年幼的弟弟,一点儿也不苦大仇深,怨天尤人。

“你不恨他们吗?”翻身面对姜谷雨,我问。

“以前恨,但总不能恨一辈子。”她也翻身面对我,“所以啊,灵均,我不明白。你爸妈感情好,很少干涉你的学习,不给你压力,也不怎么限制你的自由,你为什么还要处处和他们唱反调?”

姜谷雨口下留情。我不仅爱唱反调,而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还时常反对他们,违抗他们,忤逆他们,最终激怒他们。

“有句话不是说,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我谢谢姜谷雨对“忽视”一词的美化,“看他们怎么对待我姐姐,怎么爱她关心她,我宁愿不要‘不干涉,不限制’,也想他们像对姐姐一样,对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