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生而为人,我很抱歉(第3/6页)
“所以,恋爱与喜欢与否没有关系,你和杜尔欧谈恋爱是在做准备。”试着套用姜谷雨的逻辑进行推演,我看去对面玩手机的乐川,“你交那么多女朋友也是在做准备?”
他头也不抬:“不是。”
“嗯?”刚有点儿头绪,我又被他弄糊涂了。
放下手机,乐川认真地对向我,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是孤独,需要人陪。”
“……”我觉得,我和乐川不仅爱情观不同,人生观也大相径庭。差别太大,我一下子对他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排解孤独的方法有很多种,你为什么非要找人恋爱?”
他勾唇轻轻一笑:“因为我五行缺爱,缺什么补什么。”
经历过刚才他拿表白乱开玩笑的一遭,我也学聪明了,没把他的话当真。我看乐川,像雾里看花,虚虚实实,闹不清楚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一顿饭吃完天色渐晚,初夏夜的风,清凉如薄荷。
姜谷雨社团临时有事,先走一步。乐川脸皮之厚,赖着不肯走,非让我带他溜达校园。烤肉是他请的,吃人嘴短,我不好拒绝。经过星巴克,他又强拉我进去,逼我请他喝咖啡。
我出于专业习惯,提示他既然有睡眠问题,这个点最好不要喝咖啡。他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征求我意见后,改点了抹茶星冰乐。
他问:“为什么?”
我说:“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
工作台后面的年轻女服务员一听,偷瞄乐川的眼神变得复杂,有内涵。小阴谋得逞,我忍笑掉头跑出咖啡店。乐川很快追了上来,长臂往我肩膀上一揽,再没放下去。我难受得侧身躲开,又被他拎小猫小狗似的勾回去,加重力道牢牢地箍着。
力气不如人,我不得不以扭曲的行走姿态,勉强拉开和他的距离。“你是不是对所有刚认识的女生都这样?”
他盯着我直笑:“不,只对你这样。”
“为什么?”
“因为没遇到你之前,我不知道自己肾虚。”他说着像临时犯了软骨病,脚下发软,顺势半倚靠在我身上,气若游丝,“哎呀,虚得都走不动路了。”
演,你再演,不去挑战大荧幕,真是屈才!
虽不信奉男女授受不亲,但乐川也太过了点儿,我捣腾胳膊奋力挣扎,动静一大,引得旁边路人不停侧目。乐川板着脸端正身姿,嘟囔句“别闹听话”,依旧揽着我没松手。一来二去,弄得真好似我们是一对在闹情绪的小情侣。
我再反抗,指不定他又玩什么花样,误会百出。审时度势,主要考虑到论脸皮厚度,不及他,我选择快进,用最短时间完成夜游校园,好走不送。
心里着急,我不由得加大步伐,也没闲情说话。乐川人高腿长,明摆着故意跟我较劲,埋怨跟不上,硬拉我放慢下速度,优哉游哉地找话聊。
“你怎么知道我睡眠不好?”他问。
“你松开我,我就告诉你。”
这回乐川很听话,撤回手与我并肩而行。
他蓄短发,耳郭漂亮,但显得太薄,似能透光。我指指他的耳朵说:“你这种耳形的人性格孤僻任性,心思深重,易患失眠。”
仿佛被说中心事,乐川突然就沉默了,眉眼低垂。手里星冰乐渗出的水珠,沿着他的指尖,一滴滴没入地面。
“准吗?”他又淡淡地问。
“我不宣扬封建迷信,信则有,不信则无。”
他抬眸瞥了我一眼,然后垂下眼睑,轻声道:“最近时常失眠。”
不知怎的想到汉服社小女生的话,我试着问:“和你那个什么六月恋爱禁令有关?”
“怎么,想说我是因为长夜漫漫枕边无人,所以失眠?”再抬头,他有些轻浮的笑容又重回脸庞,言语里也带出玩世不恭的语气,“你对我挺了解的嘛,还说对我没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