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你的肾,好吗?(第4/5页)

想也没想,我立刻摇头:“不用,替我谢谢他。依我看,肯定是咱们班没哪个男生愿意去,老班才想到这么一出。”

“你答对了。”

事不关己的易子策一脸寡淡,要不是拜他所赐,我也不用落单守夜,想着后槽牙直犯紧,不禁问:“你怎么让老班相信你失恋的?”

“一个夜里不敢一个人上厕所的人,”他合眼,又开始采天地之灵气,慢吞吞回我话,“今儿和他聊聊佛家轮回,明儿和他聊聊道家夺舍,聊多了,也就信了。”

虽然易子策奇葩,但我不得不佩服他抓老班短处,抓得准。

腰圆臂粗,近两米的一内蒙汉子,胆子不如针尖大。前段日子上针灸课,用大冬瓜练习力道。全班同学扎得欢,就老班一人哼哼唧唧,不敢下针,怵得像个大姑娘。他嘴里还振振有词,冬瓜也有生命,要慎重,再慎重。老师看不下去催他,他一紧张,差点儿没把针戳旁边同学手背上。那之后再上针灸课,没人愿意和他一组。怕他针灸没学会,先自学成才,练就出东方不败的绣花神针。

我能想象,听多了易子策聊那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老班一准吓得魂不守舍,跪着求着他千万别去守夜。望着若无旁人,已老僧入定的易子策,我更好奇,究竟什么样的人才有本事收服这位奇葩。

“易半仙,你谈恋爱记得通知我一声。”

他八风不动,眼睛都没睁就问:“为什么?”

我刚张嘴,姜谷雨打来电话,张口便质问我把汉服穿哪里去了,好像她的宝贝被我劫持了一样。我知道自己的肉身不如这身布料值钱,可也不能让我光着满大街溜达吧。

余光掠过易子策,我胡诌道:“我同学马上要得道了,我准备跟着他升仙,穿你这身衣服正合适。人神殊途,我们有缘再相见。”

“王灵均,你给我好好说话!”

伴随手机那头姜谷雨的咆哮声,易子策也抬眸不满地斜睨我。指指手机,用口型解释开玩笑而已,我收起说笑语气,告诉姜谷雨,我回学校了。

“等着,我来找你吃饭,半个小时后东门见。你现在赶紧回宿舍换衣服,刺绣曲裾上多一个折子,我唯你是问。”

朝易子策挥挥手,我抬脚往宿舍走,随口问:“有事?”

“喂喂,这边!”听她这话像是对别人说的,没来得及细问,她飞快地又对我道,“大事。不说了,见面再聊。”

掰指头算算,我和姜谷雨认识小五年,她顺风顺水惯了,遇到过的大事屈指可数。即便是改变命运的高考,她也没放在眼里,科科提前交卷。我慎重,来来回回检查到最后一秒,她笑我把廖繁木的叮嘱当圣旨,不敢不从。

高考前一晚,我接到廖繁木的电话,说的无非是些我能倒背如流的考场注意事项。我依然觉得字字如天籁,百听不厌。隔天进考场,也有如神助,超常发挥。姜谷雨不理解,问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爱情的力量。我回答不了。

喜欢上廖繁木的那年我还太小。懵懂年纪里的懵懂爱情,只不过是他的样子,他的气息,他的只字片语。做惯了躲在他和姐姐爱情之外的偷窥者,直到现在似乎也没有丝毫改变,就像那晚,包间里的他和学生们欢聚谈笑,包间外的我却见不得光。

有时候,我也会自我反思。到底是活在自己的爱情里面,还是活在廖繁木和姐姐的爱情阴影里面。倘若是后者,那阴影面积真的有点儿辽阔,我走了十年,还没走出来。

不知怎么会从姜谷雨的大事,发散到自己的爱情,我想得心不在焉,等换好衣服赶到东门,晚了15分钟。没找到姜谷雨,竟先看到不久前有过一面之缘的乐川,而且他好像也在等人。

我们学校那么大,学生那么多,他又那么亲民,遇见也不奇怪。但考虑到不久前我才问候过他的肾,不生不熟,现在应该不必再问候他这个人。假装当他不存在,我转过身给姜谷雨打电话,无人接听。说好的校门口见,怎么又跟我玩失联。准备再拨一次时,有人与我擦身,站定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