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第4/6页)
唯一不同的是,沈映鱼没再刻意打听过苏忱霁的消息。
流风回雪,霜花挂枝头,柳州又到了一年最寒冷之际。
这是沈映鱼待在柳州的第二年。
令月再过两月便要一岁半了,已经学会扶墙慢走,不用旁人扶着,又乖又聪明。
年前陈乾又虽军外出,便托的好友李牧屿帮忙照顾。
这段时日,李牧屿时常奔来沈映鱼这里,与小令月的关系也越发融洽。
如今的朝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幼帝命钦天监占卜天道,当着众人的面认作苏相为亚父。
众人见之苏相,如见帝王般需要跪拜,其尊享有与先帝一致。
正是因为此举,不少人暗地辱骂其为奸佞之臣。
而此刻被世人称之奸佞之臣的苏相府邸,满枝的白絮与红梅相得宜章,覆盖白雪的红梅低垂隐约散发蕴蕴的暗香。
树下立着红裳白狐大氅的人,墨发仅用莲花玉簪束着,如雪般透净的五官精致,唇红齿白,恍若雪仙入凡尘。
已完全褪去少年的意气感,长成了如温泽万物的青年。
他正目光怜悯又温和地盯着上方的一处寒梅。
正应了:山似玉,玉如君,相看一笑温②。
可若是细看又会觉得,那双眸中毫无温情,空得似无尽黑暗。
武寒手执着书信恭敬地呈上道:“主子。”
仰头看梅的苏忱霁闻声微偏过头,神情清淡,伸出冷白的手碰了碰近在眼前的红梅。
捧着,握紧,碾碎,满掌心的芬芳梅香。
“寻见了吗?”他的声音微哑地问着。
他寻沈映鱼很久了,六百六十五个日夜。
武寒不知该如何说,因为他先查到的是柳州恰好在那段时间,搬来了一户一男一女,女子似乎被唤作映娘。
一切都似乎对得上,唯一不同的那女子似乎眼盲,还怀有身孕。
正是这点当时才避开了查探,也让他们花了这般久的时辰才查出来。
夫人和旁人的孩子都出生了,不知道主子会不会发疯。
这位主子究竟多疯魔,他最清楚。
武寒神情晦涩地斟酌后开口道:“寻到夫人了。”
话一出口面前的人便转过了身,即便不用抬眸看,也能感受到空气中瞬间高涨的情绪。
头顶的呼吸声变得极其压抑。
武寒知道他在忍耐、压抑,但到底是烧了一年多的水,是沸腾,滚烫的。
一抹雪白飘忽地落在鸦青眼睫上,他颤了颤眼睫,掌心收紧,拽下了枝头的红梅,梅香从指缝中溢出。
“在……哪里?”
香气格外浓烈,无形又张牙舞爪地嚣张钻进身体的每一处。
“衢州的一个小县城中。”武寒道。
说完后空气滞停住久久无任何声响,寒风乍起,冷得人浑身发颤。
就在武寒以为他会一直这般沉默时,他温和柔软地开口,咬住微扬的音道:“怪不得寻不见,好远啊。”
跑这般远就是想一辈子离他远远的吗?
真狠心。
但他还是抓住了那条弃他而去的鱼儿,不再给她离开的机会。
生生世世都不分离。
他似想到了那个场景,满足地弯了眸,眼底潋滟着摄人的光。
武寒悄然窥眼前的人,先挑消息道:“夫人似乎眼睛受伤了。”
“受伤了?”苏忱霁抬起眼,渐渐洇出一圈红,抓住红梅的指尖用力得泛白。
他不在,映娘又被谁伤了?
心似乎都皱成一团,每一道褶皱都在泛疼,宛如窒息般的呼吸越发沉重。
武寒赶紧说完:“夫人是当时离去马车不小心滚落水中,头被磕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