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第3/6页)
“可我不是为了我自己去杀戮,和你不一样。我是服从命令的士兵,听命于我的国王。在我父王还活着的时候,我和那些红血族一样无辜。”
眼泪刺痛着我的眼睛,颤抖着就要流下来。一张张面孔在我眼前浮现,那些被我杀掉的士兵和警卫,多得数不过来。“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轻声问道,“我只是做了必须做的事,活下来,救人——救你,你这个愚蠢固执、一无是处的王子。你比任何人都该知道我身上的重负和负罪感,你怎么敢让我更内疚?”
“她想把你变成残忍魔头,”他冲着门外点点头,意中所指是那具扭曲变形的尸体,“我只是试着证实,你还没变成那样。”
“伊拉已经死了。”这句话说出来像美酒一样甜。她不在了,不能伤害我了。“她再也无法操控任何人了。”
“可是,你仍然不曾为逝者感到一丝懊悔同情。你竭尽所能地想要忘记他们。你没说一句话就抛掉了你的家人。你控制不了自己。你不是逃避领导责任就是满怀愧疚像个不能碰的殉道者,好像只有你一个人为这事业有所付出。看看你周围,梅儿·巴罗。死在克洛斯的不只谢德一人,你也不是唯一一个做出牺牲的人。法莱背叛了她的父亲;卡梅隆违背自己的意愿,被迫加入我们;你可以回避一切,除了朱利安的名单;现在你又打算把那些孩子扔在山谷营地。为了什么?为了踩在上校的脖子上?为了夺取王位?为了杀掉所有错看了你、误解了你的人?”
我感觉自己像个挨了批的小孩,不能张口也不能反驳,除了强忍着不哭出来之外,什么也干不了。
“你还紧紧抓住梅温不放,而他根本就没出现。”
他的话像是掐住了我的喉咙,越抓越紧:“你看了我的东西?”
“我没瞎。我看见你从尸体上拿走了字条。我以为你会把它们撕了,但是你没有——我只是想看看你要拿它们怎么办,烧掉,扔掉,沾上银色的血再送回去——怎么都不该是留下它们,怎么都不该是趁我在你旁边睡着的时候去读去看它们。”
“你说过你也想念他,你说过的啊。”我轻声说道,克制着自己不要像个小孩似的跺脚。
“他是我弟弟,我想念他的方式和你非常不同。”
我的手腕上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原来是我在悲愤之中把自己刮伤了,想用身体的疼痛来遮掩内心的痛苦。他看着,进退维谷。
“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有你在背后支持。”我说,“如果我正在变成残忍魔头,你也一样。”
他终于垂下目光:“爱是盲目的。”
“如果这就是你的爱——”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爱过谁,”他厉声说道,“如果你把一切都看作工具和武器,把所有人都看作可操纵控制、可牺牲抛弃的。”
我完全无法反驳如此尖锐的指责。我该怎样证明他是错的?我该怎样让他明白我做过的事,我正准备去做的事?为了保护那些我在乎的人,我变成了今天这副样子,我该怎样让他明白?我的挫败感有多深重,我的感觉有多可怕,那些伤疤和回忆多么痛苦,他知道吗?他这些话伤我至深。我无法证明自己对他的爱,或是对奇隆、对我的家人的爱。我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这些感受,我也没必要这么做。
所以我就不解释。
“在阿尔贡爆炸案之后,法莱和红血卫队利用银血族的新闻直播宣布对该事件负责。”我说得很慢,平静且有条理地陈述着,“现在,我要做同样的事,用王太后的尸体。我要让这个国家里的所有人都看到,是我杀死了这个女人,看到那些被她囚禁起来的新血和银血族。梅温一直在喋喋不休地编织谎言,我要终结他在这场较量里的主导权。我们已经做成的事情还不足以击倒他。我们需要让整个国家为我们做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