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9/11页)

不过在那时,他身边有警卫保护、服侍。但现在,他们只想杀了他。

“跟紧我,”他终于轻声说,“向右两次,然后向左,就到前院了。”

法莱把牙齿咬得咯咯响。“前院?”她急了,“你想让他们干得更容易吗?”

“前院是唯一的出口,”卡尔回答,“海岭宫的隧道关闭了。”

法莱挤眉弄眼的,握紧了拳头。她的双手空空如也,那把刀子早就不知去向了。“我们在路上能经过军械库吗?”

“但愿。”卡尔咝咝吸气,然后瞥了我一眼,看了看我的手。“有我们俩就够了。”

我只能点头。我们经历过更糟的呢,我对自己说。

“准备好了?”他低语。

我咬紧牙齿:“准备好了。”

那堵墙绕着中轴旋转,缓缓地打开了。我们一起走了出去,极力控制着步伐,不让暗道的另一边响起回音。像图书馆一样,这个地方也是空荡荡的,布置精美,到处都是奢华的黄色装饰。整个屋子弥漫着一股弃置和忽视的气息,就连那褪色的金色挂毯也是。卡尔几乎停住了步子,凝视着那些颜色,但还是催促我们离开。

向右两次,我们穿过了另一条暗道,还有一架两端开门的衣橱。热量从卡尔身上四散而出,准备好了不得不释放的烈焰风暴。我的感觉也一样,胳膊上的汗毛随着电流竖了起来,就要在空气中噼啪响起了。

近处的门外,有声音响了起来。人声和脚步声。

“向左。”卡尔小声说道。他伸手想拉住我,但略微一想还是作罢。我们不能冒险触碰彼此,现在绝不行——这触碰是致命的。“你快跑。”

卡尔率先出手了,门外的世界立即被猛火冲得震颤不已。大火蔓延到了宽阔的前厅,攀上了大理石和厚实的地毯,最终烧到了镀金的墙上。火舌舔舐着那幅俯瞰整座厅堂的画像。那是一幅巨大的人像画,崭新绘制的,新国王——梅温。他像个滴水兽似的冷笑着,直到火苗烧着了画布。烈焰的温度极高,那精心描摹的嘴唇开始熔化,扭曲成讥刺嘲讽的神情,与他畸形的灵魂相得益彰。唯一没有被大火席卷的只有对面墙上的两面金色旗帜,丝缎旗面上满是灰尘。它们属于谁,我不知道。

那些等着我们自投罗网的警卫一片鬼哭狼嚎,身上着了火,四处逃命不想被活活烧死。卡尔劈开火焰,他的脚步为我们踏出了一条安全通道。法莱紧随其后,夹在我俩之间。她捂着口鼻,免得吸进浓烟。

剩下的那些警卫和军官,大多是水泉人和石皮人,他们不怕火,却无法不怕我。这一次,我的闪电向四面八方射出,形成了一张极其明亮刺目的电网。我只管护住卡尔和法莱,至于其他人,可就没那么幸运了。

我生来就擅长奔跑,但呼吸刺痛着我的肺。每一呼每一吸都越来越困难,越来越痛。我告诉自己这是因为烟尘,但是当我跑到海岭宫壮丽的前门时,疼痛并没有消失,而是变成了另一种痛苦。

我们被包围了。

一排又一排的身着黑色制服的军官,身着灰色军装的士兵,挤满了前院。他们全都荷枪实弹,在等着我们。

“你被逮捕了,梅儿·巴罗!”一个军官叫道。他的一只胳膊上缠绕着开花的葡萄藤,另一只手上则拿着枪。“你被逮捕了,提比利亚·卡洛雷!”他结结巴巴地念出卡尔的名字,不太敢这样不恭不敬地直呼王子。要不是在这种情势之下,我没准儿会大笑起来。

在我们之间,法莱昂然伫立。她手无寸铁,没遮没挡,但仍旧拒绝屈膝。她的强韧令人震惊。

“现在怎么办?”我轻声问道,但是已经知道不会有答案了。

卡尔来来回回地看着前方后面,寻找着不可能找到的一线生机。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它们是那样空洞,那样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