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梅儿(第4/9页)

爆破者们面对着城墙,底部的裂缝每一秒钟都在变大。在塔楼上,裂缝有几英尺宽,而在这里的裂缝则只有几英寸宽——不过仍在不停开裂。一阵震动穿过石头,我脚下的土地中有一股爆破或地震般的动能袭来。我吞了口唾沫,想象着城墙另一边的铁腕人——他的拳头正一下接一下地擂动着地基。

“等待时机。”我对爆破者们说。尽管我并不是军官,但他们全都看着我,听从我的命令。“明确他们冲进来之后再爆破。我们可不能帮倒忙。”

“我会尽量长时间地挡住缺口。”身后有人说道。

我转过身,只见戴维森的脸上淌着一道道的血痕,灰色的血迹正慢慢变成黑色。他看起来很苍白,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迟滞。“首相。”我冲他点点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回答我。激战令他茫然若失——真正的战场和作战办公室可是大大不同。

我用闪电作为进攻部队,把那些树根当作地图,让闪电沿着植物的组织蜿蜒盘旋。我看不见远处的万生人,但能感觉到他。尽管稠密的树根有些牵绊碍事,我的电火花还是击中了他的身体。远方的战栗回荡在石头裂缝间,仿佛能压过四周的混乱嘈杂被我听到。

然而,银血族用来破拆城墙的,并非只有万生人而已。马上有人接替了他。以石块的震颤和开裂情形来看,那是个铁腕人。碎石和灰尘随着他的一击又一击从裂缝中扑了进来。

戴维森站在我的左侧,微张着嘴巴,呆住了。

“第一次打仗?”我咕哝着,而这时又有雷震般的一击袭来。

“不算是吧。”他的话令我惊诧不已,“我以前是个当兵的。有人说我也在你的名单上?”

戴恩·戴维森。这个名字一下子跃入我的脑海,像蝴蝶扑闪着翅膀在颅骨箱子里乱飞。我努力地,慢慢地,犹如趟过泥潭似的想起来了。“朱利安的名单。”

他点点头。“雅各是个睿智的人,把没人留意到的蛛丝马迹连接起来了。是的,我曾是军团要处死的诺尔塔的红血族。不是因为犯了什么错,而是因为我的血有罪。我逃脱了,那些军官却给我标上了‘已处死’,这样他们就不必承担走失犯人的责任了。”他舔了舔冻裂的嘴唇,“我逃到了蒙弗,沿途遇到不少像我一样的人。”

又是“咔嚓”一声,我们面前的裂缝更宽了。我的脚趾开始恢复知觉,它们在靴子里活动着,准备迎战。“听起来很耳熟。”

戴维森的声音随着他的讲述渐渐有了力量,因为他记起了我们是为何而战:“蒙弗已是一片混乱废墟。上千个银血族各自称王,每个山头都成了一个王国,国家四分五裂,面目全非,而只有红血族团结一心。忠烈阿尔当潜伏暗处,等待着挣脱束缚的时刻。分而治之,各个击破,巴罗小姐,这是唯一能战胜他们的办法。”

诺尔塔王国,裂谷王国,皮蒙山麓,湖境之地……银血族相互掣肘、彼此遏制,为了越来越小的地盘争执不休,而我们,正伺机夺取全境。尽管戴维森看起来不堪重负,我却还是感受到了他骨子里的坚忍。他是个天才——也许是,但肯定是个危险分子。

一阵风雪将我向后扑。我唯一需要关注的,是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是活下去。是赢。

淡蓝色的能量冲出碎裂的城墙,在一英尺宽的裂口处涌动着。戴维森伸出一只手,支撑着这屏障。一滴血从他的下巴上滴了下来,在寒冷中升华成水汽。

屏障之外,有个身影不断地猛击猛擂,拳头像雨点般落下,冲击着抖动不已的屏障。另一个铁腕人过来帮忙,冲击石块,将裂口撕得更大。屏障也随之扩张变大了。

“准备,”戴维森说,“我撤掉屏障时,你们就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