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梅儿(第3/13页)
“你真是个怪异的囚犯,梅儿·巴罗。我之前还没意识到。梅温在电视上总是把你描绘成贵族小姐,他一直都是这么要求你的吧。”
小姐。这个头衔从来就不是我的,以后也永远不会是。“我只不过是个穿着体面、束着皮带的哈巴狗而已。”
“国王这么待你真是太特殊了。你是这个国家的敌人,是价值斐然的宣传品,却被他当作贵族。不过,男孩子们对待玩具总是奇奇怪怪的——尤其是那些总会搞丢东西的男孩。他们会比其他人攥得更紧。”
“那么你又会如何待我?”我反问道。作为王后,艾丽斯可以将我的生命置于股掌间,能使之结束,也能使之更悲惨。“如果你处于他的位置之上的话?”
艾丽斯巧妙地回避了这个问题。“我不会为他设身处地,那是犯错误。任何神志正常的人都不会那么做。”然后她自顾自地笑了起来,“我猜,他的母亲在这儿过得很愉快吧。”
伊拉憎恨我,憎恨我的存在,这么看来,她也会憎恨艾丽斯,而且更甚。退一万步说,这位年轻的公主绝对堪称强大,令人敬畏。“你永远用不着见她,这是你的幸运。”
“感谢你这么说。”艾丽斯答道,“不过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把那种杀死王后的传统发扬光大。即便是哈巴狗也会咬人的。”她朝我眨眨眼,灰色的眼睛似乎能看透人心。“你会吗?”
我还没傻到会回答这种问题。说“不会”显然是在撒谎,说“会”又会为我树立一个新的王室敌人。我沉默了,她冷笑起来。
没走多远我们就来到了梅温听朝议政用的议会大厅。在经过了许多天的摄像机前的表演之后,在强迫一个又一个新血对他宣誓效忠之后,我对这个地方已经相当熟悉了。通常,讲台上会有很多座椅,不过大概是因为我们都不在,所以椅子都撤掉了,只剩下了令人望而生畏的灰色王座。我们慢慢走近,艾丽斯凝视着它。
“有趣的策略。”我们走到跟前的时候,她这么咕哝着。像对待我的镣铐一样,她伸出一根手指,摸了摸那一大堆静默石。“也是必要的。朝堂之上竟允许那么多耳语者出现。”
“允许?”
“他们在湖境之地的宫廷里是不受欢迎的。他们不能穿过首都底特莱昂的城墙,也不能在没有得宜的陪同人员的情况下进入王宫。而且,任何耳语者都不被允许出现在距离国王二十英尺以内的地方。”艾丽斯解释道,“事实上,在我的国家,没有一个贵族家族宣称自己拥有这种异能。”
“没有耳语者?”
“我们那里没有。不再有了。”
这暗示悬浮在半空中,像一丝轻烟。
她离开王座,前前后后地点着头。她不喜欢见到的一切,嘴巴抿成了一条细线。“米兰德斯曾有多少次侵入过你的意识?”
有那么一秒钟,我竟然试图回忆。真傻。“太多了,数不过来。”我耸耸肩,对她说,“先是伊拉,然后是萨姆逊。说不上哪一个更糟。我现在知道的是,伊拉会在我意识不到的情况下翻检我的思维。但是他……”我的声音颤抖起来。回忆太痛苦了,让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痛。“萨姆逊,他在的每一秒钟都能让你感觉得到。”
她的脸色暗了下来。“这儿有太多耳目。”她说,先看了一眼我的警卫,然后又看了看墙边:安保摄像机监视着空旷大厅里的每一寸,也监视着我们。“他们很愿意被人盯着。”
艾丽斯慢慢地脱掉外套,搭在胳膊上。里面的衬衫是白色的,高高的直拉到脖子,不过是露背的。她转过身,假装在参观主殿。真的,她是在做戏。她的后背肌肉紧绷,充满力量,线条修长,黑色的刺青从她的脖颈向下延伸,覆盖了脖子,肩胛骨,直到脊骨末端。是树根,我一开始想道。不过我想错了,那不是树根,而是水的涡流,盘转缠绕,以完美的曲线溢满了她的皮肤。她一动,这图案就随之涌动,仿佛有了生命。最终,她缓缓地看向我,唇边带着微微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