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纳·赛克(第2/6页)
然而城市最终止步的那一天已为期不远。
我们将被困在海中,那数百万吨重的尸体就好像一支巨锚,躺在海底深渊里逐渐腐烂。
五条锁链,五个铁环,每一环都需要斩断两次。那铁环有好几英尺粗,且经过魔法加持。虽然需要花点儿时间,但长达数英里的金属链最终将逐一脱落。
这对海底的居住者来说,将是何等的灾难——简直如同天神震怒。无数吨的金属加速坠落,经过四五英里之后,砸入海底的淤泥,一直沉陷至岩石层。锁链也可能掉到可怜的恐兽尸体上,导致其破裂泄漏,数英里长的肠子胡乱散落于黝黑的泥沙中。
也许随着时间的推移,整个生态系统将围绕着这前所未有的肥沃土壤而演化。
我们将会离开。
我们将找到等候的舰船,让它们再次拴连至城中,一切恢复原状。当然,经过与新科罗布森的恶战,拖拽的船只减少了,但作为平衡,这座城市甩掉了成千上万吨的锁链。
舰队城将恢复原状。
它将再次穿越惊涛洋,回到最富饶的航线上,回到有港口与商船的区域。那些等待了几个月的海盗船,将通过神秘的仪器再次找回城中。我们将返回绅士海、七日群岛、格努克特和鬣蜥海峡。
返回新科罗布森。
那个我不知道名字的女人离开已有一个月,城中发生了许多变化。
反叛者们没过多久便自愿交出了控制权。他们没有程序,没有政党,由始至终,他们只不过是一群独立的个体,发现自己受到了蒙骗,他们不想死。通过一场混乱而短暂的政变,他们夺取了权力,然后欣然放弃。
数天之后,男首领又露面了。他从“雄伟东风号”里走出来发号施令。大家都很乐意遵从,没人与他争辩。
然而每个人都看得出他很失落,他的眼神迷离飘忽,指令含糊不清。乌瑟·铎尔小心翼翼地在他耳边低语,然后他才点点头,发布出有意义的命令,但显然这都是铎尔的意思。
铎尔不会允许此种情况继续下去,他是个雇佣兵,他为钱工作,出售忠诚。即使真有必要掌控局势,我相信他也不愿做得太明显。就算他实行统治,也要加以掩饰,以换取作为下属雇员所拥有的自由。至少我已察觉到这一点。
我不知道他有过什么样的经历,对赤裸的权力竟如此忌惮。
我从未遇见过如此复杂费解的人,大概也未曾遇见过如此悲剧式的人物。由于他自身的历史,导致我们被带到此处,而这与他在舰队城中追寻的目标相去甚远。很难说他的行为中哪些是最初的意图,哪些是为了应对形势。我相信当前的局面无法令他满意:通过审视他自己和男首领的状态,铎尔不可能点头说,“这就是我要的。”
他有可能始终掌控着一切,也有可能一直活在恐惧中。也许他的计划完美无缺,达到令人眼花缭乱的程度,也有可能他带着我们在一次次危机中绝望挣扎,自己也不清楚想要怎样,脸上却不露声色。
男首领的眼睛始终死死盯着地平线。尽管到最后,那女人被视为骗子,人们对她既鄙视又害怕,但她绝对算不上凄惨可怜。她曾经的伴侣则不同,我怀疑他很难度过这一劫。也许有一天,他将发现铎尔不再支持自己,尤其现在布鲁寇勒已经重新控制了枯瀑区。
很少有人真正看到过格林迪洛,而谈论的人则更少。只有我无法忘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