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第2/4页)
大多关于秘密。她听人说起舰队城底下悬垂的铁链:古老久远,已经隐藏了成百上千年;需要耗费许多年的人工和相当于大量舰船的金属。“早在疤脸情侣打定主意如何使用它之前,”那人说道,“就已经有人尝试过了。”
乌瑟·铎尔也是传闻的主题之一。
“他来自亡者之地,”有一次,有人神秘地说,“铎尔出生在三千多年之前,正是他发起了‘抗争运动’。他生来即是鬼首帝国的奴隶,然后他夺取了那把被称作‘几率之刃’的剑,并通过抵抗获得自由,同时也摧毁了帝国。他死了。然而他是举世无双的勇士,只有他能够从冥幽之界杀回人间。”
听众们发出友善的讪笑,他们当然不信。但关于乌瑟·铎尔,没人知道该信什么。
铎尔本人则沉静地过着每一天。他似乎只愿跟海德里格做伴,那是他唯一勉强可算作朋友的人。他常常和仙人掌族飞艇驾驶员在屋子角落里静静地交谈,语调急促而低沉,仿佛友情是一种羞耻。
另有一人,乌瑟·铎尔愿意花时间与之交谈,这个人就是贝莉丝。
没过多久她就发现,那些偶遇和简短寒暄,其实并非巧合。他正迂回地尝试与她结交。
贝莉丝捉摸不透他,也不想胡乱猜测。她相信自己能够应付。尽管危机感依然存在,但她对这样的偶遇还是相当享受——庄重的气氛中带有一丝微乎其微的暧昧。这绝不是轻浮的调情,她不可能放下尊严,接受嬉皮笑脸的挑逗。但她的确为他所吸引,为此,她颇感自责。
贝莉丝想到了赛拉斯,并非出于负疚或背叛的感觉——对于这种念头,她不屑地撇了撇嘴。但她记得跟随他去看格斗比赛,尤其是看乌瑟·铎尔。这就是阻止我们逃离的力量,他曾说过,这一点她不敢忘记。那你为什么还要冒险跟铎尔待在一起呢,她自问道。
赛拉斯给的小盒子仍然深藏在她的包里,她能感觉到其重量。她很清楚,自己在这座岛上是有任务的(必须赶紧作出安排)。这项任务无疑将她推到了铎尔的对立面上。
贝莉丝明白为什么她允许这类谈话继续发生。她鲜少遇见有人具备与她相同或比她更强的自制力,能够控制自身对外部世界的反应,以及旁人对这些反应的感知度。乌瑟·铎尔是其中之一。因此他们互相尊重。简单明了的语言,无须面带微笑,而对方亦抱持着同样的态度。她知道,大多数人面对自己咄咄逼人的姿态,都会感到紧张不安,然而他却不受影响,反之亦然。这是很罕见的,也相当令人愉悦。
贝莉丝感觉他们应该站在阳台上眺望城市夜景,应该手插衣袋在小巷中信步游走。
但他们位于大厅边的一间小屋里,站在狭长的窗缝边。贝莉丝对岩石的颜色已经腻味透顶,她渴望地注视着那一小片黑暗的夜色。
“这些你都懂吗?”贝莉丝问道。
铎尔模棱两可地晃了晃脑袋。“差不多,”他缓缓说道,“至少知道他们快成功了。我的专长跟他们完全不同。等到这件事结束之后,我的研究工作才会展开。你的任务即将改变。你需要开始教他盐语。”
贝莉丝眨巴着眼睛,铎尔点了点头。
“这将打破底尔沙摩和柯涅德的律法,但我们并没把新知识带入岛内。奥姆会跟我们一起走。”
那是当然,贝莉丝心想。
“因此……”铎尔继续道,“因此我们准备回家。”他用优美的嗓音低声说。“带上在此的收获。我们打算执行的计划意义重大。自从我们离开之后,舰队城一直停留在一片蕴藏着石油和岩乳的矿层上方,钻井挖掘,积累召唤所需的储备。我们将前往那个地洞,利用手上的能源、诱饵,和即将建成的镣铐……套住一头恐兽。”这听起来毫无新意。接着是一阵冗长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