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第2/4页)

剑身看上去花纹反复,但应该是在刘复的强烈要求下,迎合他的喜好,本身却很轻,轻若羽毛,公主暗赞一声,平平举剑朝桌子上的蜡烛递去——

剑至半途,忽而手腕扬起,如一道风掠过,快得让人看不清!

刘复刚想让公主小心别伤了自己,却见眼前虚影掠过,似乎有光,又似乎错觉,紧接着轻轻几下动静,桌上蜡烛啪嗒被均匀削成几块落下来,在桌面滚动。

公主还有些惋惜:“许久不用剑,生疏了,从前可以让它们不掉下来的。”

刘复呆呆看着片刻之前还被他认为柔弱无力的公主,说不出话。

公主还剑入鞘,还是盈盈浅笑不堪一握的模样,但刘复却再也不敢将她当成柔弱无依需要被保护的弱女子。

开玩笑,这把剑在他手里,别说让他削蜡烛,就是砍个桌角,他都砍不动。

刘复还没回过神,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回想公主方才那一剑劈出去到底是怎么劈的,怎么能将蜡烛方方正正分成好几块,还都大小差不多,一会儿又自惭形秽,觉得自己之前还想着处处保护对方很可笑,公主压根就不需要他的保护,该走的人是他才对。

刘复那颗还没盛放就面临枯萎的春心在角落里呜呜哭泣,哀悼自己还没来得及表白的情意。

“这把剑您收着吧。”刘复咬了咬牙,解下剑鞘递给公主,“它在我手里也发挥不出作用,明珠蒙尘,不如在殿下手里,这次还能派上用场!”

公主想了想,自己手里现在确实没有一把趁手的好剑,就将腰中玉佩解下。

“此物乃先帝所赠,冬暖夏凉,也可换个挂绳挂在脖颈,人养玉玉养人,消火降燥,养心润肺,还请刘侯收下。”

她口中的先帝,自然是公主父亲光化帝。

这年头,真正的宝物是很难用价钱来衡量的,像上回数珍会拍出的赵皇后珍珠头冠,虽然已是高价,可毕竟还有价格,就不能算是无价之宝,大家买那顶头冠,图的是头冠的工艺和赵皇后的香艳故事,而且说白了,那顶头冠在乱世中,一不能用来保命,二怀璧其罪,惹人注目,真正价值并不大。

刘复这把宝剑则不同,它在合适的人手里,可以爆发强大的力量。

所以公主拿出先帝所赐玉佩,没有白占刘复这个便宜。

刘复原是不想收,但见公主态度坚决,他转念一想,虽是面上勉为其难,心里却未尝没有一丝隐秘的美滋滋。

陆惟冷眼旁观,心里忽然不合时宜浮现一句诗: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他的脸色莫名古怪。

但刘复根本没注意陆惟的反应,他听见公主问他:“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刘复道:“很贵。”

公主:?

刘复讪笑:“叫很贵,我随口取的,殿下给它重新起个名字吧。”

公主随口道:“那就叫压雪吧。”

刘复疑惑:“鸭血?”

公主莞尔:“是压断的压,青竹压雪不与尘,狂澜更洗圜土风。”

刘复不愿露怯,长长地哦了一声,故作明了,还夸道:“好听,那以后此剑就叫压雪了!”

倒是旁边陆惟意味深长道:“明明是雪压青竹,殿下却说青竹压雪,下半句的圜土,敢问此两句是殿下在柔然所作吗?”

公主叹气:“我要是像陆少卿这么活,事事都得多想,那活着得多累,这两句诗既不成韵也不成调,就不能是我看见外头大雪,兴之所至随口所作吗?”

……

公主陆惟刘复三人在屋子里的谈话,其他人在外面是听不见的。

雨落就站在村口马车旁边,正与风至商量要从马车上搬些什么东西下来。

趁着没有刮风下雨,云层还冒出点日光,众人忙着将那几具尸体安葬好,也有的在村子里外四处巡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