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第2/4页)
已经入冬了,朝廷也没什么大事,唯一算得上大事的就是柳家人又去大理寺闹去了。
两个月前柳光庭中毒身亡,至今没有查出下毒的凶手,柳家人几乎天天去京兆府和大理寺闹,话里话外都是朝廷倾轧。
这话什么意思,不就是想把罪名扣在尚书令骆意身上。
在柳光庭中毒前的一个月,他与骆尚书为了是否在南边施行均田而在朝上吵了一架,柳光庭被气晕在式乾殿。
在朝五年,谁不知道骆尚书吵架就没输过,总能直指问题核心,把对方辩得无话可辩。
柳光庭被抬回去就告病,一副骆意不登门道歉他就不上朝的架势,谁知一个月后柳家人突然去京兆府报案,柳光庭在家中被人下毒害死了。
毒害朝廷重臣可是大案,京兆府尹亲自带着仵作上门,要给柳光庭验尸,柳家人却百般阻拦,大理寺上门了也一样,直囔着朝廷让柳光庭死了都不安生。
此事在建康闹得沸沸扬扬,大字不识的老农都会说上一嘴。
“又让官府查案,又不让官府验尸,柳侍中是不是真的中毒哦,不会是被他们自家人害死的,想诬赖别人哦。”
这个别人,懂的都懂。
骆尚书要推行均田,把地收归朝廷,再分给百姓耕种,朝廷收取田租,计户征绢、绵等。
分给百姓的田地,在连续耕种二十年后其中十亩可归其所有,其余土地在其身故或者年逾六十,朝廷就会收回土地再分给他人。
若有百姓开荒,其荒地前五年租税减半,耕种十年后,开出来的荒地一半归其所有一半归朝廷。
这对百姓来说是件好事,尤其是没有田地的百姓。
在宋国北方,如豫州、相州、洛州、雍州等,均田已经推行了数年,一切良好。
但在南方,不行。
北方因战乱,大量百姓南逃,那些曾经的魏国贵族的土地、山林、庄园全部被强行收缴,北方有大片的田地需要人来耕种,官府将土地分出去,吸引南逃的百姓回乡。
北方地广人稀,南方则是相反的。
南方大部分的土地山林都被各门阀士族甚至一些乡绅占有,百姓没有地,只能租了士族的地来耕种,地上的产出要交朝廷户调、地主田租,田租的多少就看地主的良心,朝廷都管不了其收多收少。
门阀士族富得流油,普通百姓图个吃饱穿暖都很艰难。
更有黑心之人买了奴隶来耕种,奴隶不在户籍上,不用交税,只需要一点粗糙吃用就能打发,耕种出来的全部成果都是地主的。
而奴隶怎么来的,方法多得是。
在南方推行均田,土地、丁口,哪一个不是触犯了门阀士族的核心利益。
朝堂上,柳光庭为首的一群士族与骆意为首的新贵们对抗,私底下,各种龌龊手段亦是层出不穷。
没想到,真被下过毒的骆意无事,柳光庭死于中毒。
皇帝都难免起了好奇心,把骆意召进宫问一问。
“中毒而死是柳家人的一面之词,臣倒不至于用此种下作手段对付一个耄耋老人。”骆意这几年与皇帝配合得不错,也就说得直白一些,免得皇帝瞎猜乱搞,“以柳侍中的年纪,陛下觉得他寿数还有多少?”
闻燮被呛了一下,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这骆意简直可怕,智多近妖,在他面前人好像没有秘密似的。
柳光庭死了,不管之前与父亲关系如何,对于父亲的死,皇后无法接受,在闻燮面前哭了许多次,要严惩凶手。
问题是,凶手是谁?
柳家人阻拦大理寺查案,又责怪大理寺不尽责有私心,明显就是剑指年初回朝的大理寺卿席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