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戈迪带来了什么(第2/4页)
现在你开始用鸟类的思维考虑问题了。
然而这时,她的目光扫过报纸时,又有新的东西吸引了她的注意力。一篇简讯,不在头版,但却在法制版块。据从雷丁传来的消息,警方在科尼弗大街429号发现了疑似是约翰·博斯沃思的尸体。约翰·博斯沃思外号“约翰仔”,是一个毒品贩子和白人至上主义者。下面接着写道:消息人士称,他的舌头被割下,并被塞进了喉咙,尽管目前尚不确定这是否为导致其死亡的主要原因。
米莉安的思绪乘上了时光机,飞回到很久很久以前在北卡罗来纳州的一家汽车旅馆。她坐在床前,眼周的疼痛依旧清晰,因为她刚刚挨了德尔·阿米可一拳。
时间跳到了12:43。
“德尔,你有癫痫病?”
她的问题仿佛悬在了半空,但德尔的沉默给出了最好的回答。它使随之而来的画面变得顺理成章。他先是一愣,满脸不解地看了她一眼,接着——
他浑身突然一紧。
“来了,”米莉安说,“最关键的时候到了。”
突然发作的癫痫如同一道能够摧毁一切的巨浪向他袭来。
德尔·阿米可的身体变得紧绷,只是双膝一软,上身轰然沉了下去,脑袋险些撞到梳妆台的角上。与此同时,他发出一阵仿佛窒息般的叫声。但他并没有完全躺倒在地,而是跪坐着,上半身直挺挺的。随后,他的背突然一弓,肩胛骨重重地撞在地毯上。
德尔·阿米可,被自己的舌头活活噎死。(见《知更鸟女孩》第一部第一章。)
她没有杀德尔。德尔只是她眼睁睁看着死去的众多倒霉蛋之一,他死了之后,她拿了他的东西就溜之大吉了。不到一小时,她就遇到了亲爱的路易斯,此刻她的爱人正站在十步开外,背着她偷偷看一张字条。
又一个白人至上主义者死了,而其死亡的方式再一次映射了米莉安的经历。
也许这事儿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也许这是个圈套,因为那个该死不死的哈里特正像头野兽一样追杀她。
戈迪向路易斯挨过去,两人说了几句她听不清楚的悄悄话,好像在说不要告诉她的意思。
不要告诉谁?米莉安吗?
她忽然站起来,椅子在身后发出巨大的动静。戈迪吓了一跳,但路易斯仿佛早有思想准备,或者,也许他仍沉浸在那张字条上。戈迪嘟囔说他还有事,随即匆匆溜出门去,那动作比怀尔狼追哔哔鸟还要迅速。很快屋外就传来皮卡车噼噼啪啪上路的声音。
米莉安对路易斯正容说道:“什么事都不要再瞒着我了,伙计。”
“我没有,只是……是萨曼莎。”
“她怎么了?”
“她……她在找我,已经找过我的很多老朋友,向他们打听我的下落。”
“那戈迪——”
“没有,他没有告诉她。”
好险。
“但你有些过意不去。”
“我只是……”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搓过脸颊,一直犁进头发里,“我抛下了一切,我抛下了她,自己跑了。”
“我们一起跑的。我们不得不跑。”她下巴紧绷,“这是你的主意。”
“我知道。”他举着两只手说,“我知道!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也没有说后悔这么做。我只是心里有点不安……总之有点乱套。萨曼莎……她变了,我觉得她很不对劲,她好像有什么事瞒着我,还有羽毛那件事……”他叹了声气,“可即便如此,我也不该这么对她。”
“我们经历的所有事情,没有一件是应该的。”她厉声说道,语气甚至过分尖锐了。
于是乎,她最不愿看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她小心编织的童话梦开始分崩离析,就像裂纹缓缓覆盖雪景球的玻璃罩。哦,该死的。原来这一切只是个小小的雪景球,深山老林,温馨小屋,以及落在屋顶的温柔的雪,终归只是幻梦一场。她甚至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