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4/5页)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也许是因为摔断的时候没有及时治疗,曾海蝶的双腿像腐烂一样发黑发臭,像泡胀的豆浆皮那样软软的一戳便会破。
许清月蹲在那里,有些手足无措。
“你从草笼里钻出来时,叫我帮你,我想到一个可以帮你的办法……”
许清月蹲跪在曾海蝶身边,低声说:“——但你得拿出什么来和我交换。并且,以后不要怪我。”
应着她的话,曾海蝶停下笑。
山洞里顿时变得空空寂寂。
许清月任由她思考,解开背包,抖出里面的东西。有些是方婷给她的小工具,有些是周洁婕塞给她的伤药品,她们从研究室带出来的。
许清月记得这些东西该如何用。
她撕碎了曾海蝶的裤子,嘴里咬着电筒,挑了她腿里残留的玻璃碎渣,敷上止血药,用衣服紧紧包住。
曾海蝶的后背、脑勺、手臂,四处都有玻璃渣,林弯弯用酒瓶砸她的时候发了最狠的力,往死里砸。
许清月一一挑着那些玻璃渣,尽管她的动作再轻,没有麻药针的曾海蝶仍旧疼到身体发颤,却咬着唇一声不发。
许清月把自己能找到的看见的都挑完了,粘上绷带。
手电筒的光很散,这种细致活需要目不转睛,看久了,眼睛酸累。她眨眼缓解疲劳,去看曾海蝶的腿,血浸透了衣服,却是不再流了。
许清月稍稍松下一口气,摘掉手上的手套。曾海蝶身上的伤,她能处理的都处理了,下一步便看曾海蝶了。
许清月走出山洞。
“许清月!”
蒋慧兰几人蹲在墙角,看见许清月出来,下意识就站起来想冲过去。
小森蚺立起宽宽扁扁的脖子,蛇嘴大张,凶凶地瞪着她。
它的那张嘴,撕开的时候露出倒钩状的獠牙,足足有四排,便是野猪来了撕碎一身的皮肉都脱不了身。
蒋慧兰被吓住了,最终停住脚,继续蹲在墙角,只能在许清月路过的时候,扬声大喊。
许清月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抱着白天被曾海蝶捡回来晒干的树枝,到洞里去,架起火堆点燃。
她在洞壁边烧,烧燃时,树枝的烟往外面冒,并不会呛人。
没有风,洞里的温度瞬间升高了。
也完全照亮了伤痕累累的曾海蝶,她的身上,从头到脚没有一块好地方,左脸颊贴满纱布,许清月从那里挑了五块小指甲壳大的碎渣,几乎划伤了曾海蝶半张脸。
“想好了吗?”
许清月坐在火堆前,烧水。
第一杯水烧开了,许清月喝完了,曾海蝶没有回答她。
许清月猜想曾海蝶没有东西和自己交换,但要她平白带着曾海蝶逃跑,她没有那种能力。出于同情心理,她能为曾海蝶做的,几近做完了。
于是,许清月说:“等你的腿伤稍微好一些,我送你去另一个地方,暂时和林弯弯她们分开,之后你的事情,我便不管了。”
本没想曾海蝶会回答,曾海蝶忽然出了声,声音如同沙子一样沙哑,割得人耳膜疼。
许清月仍然从那断断续续连不成句的声音里,听出来她说的话:“……对、不、起。”
许清月抿抿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曾海蝶在为以前的行为道歉,以前……以前是绝大部分人在排挤一个赌博负债家庭出生的人,她年轻又骄傲的心不允许她低头,所以,和每一个人她感觉在针对她的人对抗。
第二杯水烧开了,水在杯盖里咕噜滚,
许清月将杯盖放在地面凉了凉,到能喝时,她走到曾海蝶身边,双手拖起她靠到墙壁上,喂水给她喝。
“我没有看不起你,只是我们性格不太合得来。”
许清月说完之后,不再出声,安静喂她喝完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