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7/8页)
洗干净了,它趴在故事书里,听见走廊上蛇来蛇往,互相嘶嘶传递消息要进哪个房间。
蜿蜒的声音就在门外,狭小的门缝阻挡不了它们发出的浓郁的腥臭味。
小蛇恶心得想吐。
它飞上去,隔着门,冲外面愤怒嘶吼。
小森蚺陡然惊醒,迷迷糊糊甩着尾巴向它游来,一面游,一面喃喃:“弟弟不要生气,不要生气,妈妈摸摸,我不抢,也会努力抓虫读书。”
小蛇瞥它,一尾巴将它甩回桌面去。书桌上有烤橘子,还带着温温的暖意。小森蚺就着暖意,脑袋一搭,又睡着了。
因为小森蚺的突然靠近,门外又集来一群成年蛇。它们感知到小森蚺的气息,兴奋地窃窃私语。
“是条森蚺!”
“小崽子,刚出生一个月的崽子。”
“吃它!”
“干它!”
“走!”
它们蜂拥而来,爬上门,用粗壮的尾巴缠住门把手——这种事情它们做得多了,格外顺尾巴。
小蛇戾气横生,扑上门扉,站在门把手上,龇起毒牙,长嚎从藏满剧毒的口器里嘶出。
黑暗里,那双碧绿色的瞳孔变成了竖瞳,金属把手上折射出犀利的光刃,深深割穿门把手。
“咔嚓!”
门外的金属质地的门把手应声而断。与此同时,在把手上的粗壮蛇尾巴猝然断成两截,就像有一把锋利的刀,从天而降,笔直地斩断蛇尾巴和门把手。
鲜血是之后喷溅出来的,仿佛那把无形刀斩得过快,阻了血液的流通。
墙上、地毯、门扉,全是冷腥味的蛇血。
血腥味飘散,走廊上的蛇群如潮水般涌来,在一瞬间淹没那条断尾蛇,争抢着吞噬它。
比男人肩膀还粗壮的蟒蛇,在呼吸之间,被群蛇撕碎成无数块,吞之入腹。
后来的没有抢到食物的蛇便伸出蛇信舔舐门扉上的血液,争先恐后,将门撞得嘭嘭作响。
小蛇感知到妈妈在皱眉,隐隐要醒来。
它龇牙咧嘴,慌张地发出一阵接一阵尖利的嘶吼,驱赶它们。
门外的蛇群愣了愣,半秒后,猛地抱头逃窜。
“好凶好凶,是条恶蛇!”
“为什么有恶蛇,我们这里为什么有恶蛇?”
“啊啊啊啊有恶蛇钻进我们的地盘了!它来干嘛它来干嘛!它是不是来抢占我们的地盘!啊啊不要啊不要啊!”
它们飞一样逃跑。
小蛇感知到它们悲痛的哀嚎,渐渐板起脸。
它们说它是恶蛇?
它是恶蛇?
怎么可能!
妈妈说它是森蚺,妈妈亲自将它从蛇蛋里孵化出来的。
小蛇认得妈妈的气味,那是它还在蛇蛋里就感受到的温香暖意,和妈妈抚摸它头颅的手是一样的,妈妈曾经也那样隔着蛋壳抚摸它。
还有妈妈的香味。
它认得出来。
妈妈告诉它,小森蚺是先来的,在它还没有孵化出来的时候就来了,而它是小森蚺来的第一天晚上孵化的,它的爸爸是一条大森蚺,所以小森蚺是哥哥,它是弟弟。
但门外的那群成年蛇,为什么说它是恶蛇?
还说它来抢占它们的地盘。
它为什么要抢占它们的地盘?明明是它们想要溜进门吵醒妈妈,吃小森蚺。
小蛇不屑地撇嘴,一群打不过它的成年蛇只知道乱传言。
拖着吃得沉沉的身体游回桌面,颊窝感知到多而闷的脚步声靠来,佣人们驱赶完廊上的蛇群,然后停在门外,清理地毯、墙面和门上的血迹,修整门锁。
小蛇关闭颊窝,趴在书页里睡觉。
迷迷糊糊的,许清月醒了一下,颤着睫毛想要睁开眼,睁了好几次也睁不开,仿佛有人用手压住她的眼睛。